晏七公子

独倚危楼

二十一

翌日风清云朗,晴空万里,一片光明,偶有清风拂过,更给人带来闲适与温暖。明公馆的小客厅内,明楼陪着明镜坐在沙发上,姐弟俩有说有笑,言笑晏晏,一派亲睦友爱温馨的画面。

明楼享受着这难得自在悠闲的时光,对于他而言,这样宁静祥和令他身心都倍感舒适的时光以后怕是越来越少了,想及此,就连笑容中也带上了几分怀念和眷恋。

将手上削好的苹果讨好的递了过去,笑容满面,如浴春风,明镜亦心领神会,接过它顺口问道:“明天上学期去巴黎索邦大学的入学考试有回应了吗?”

“有了,古希腊研究和欧洲与国际关系史考的不错,但是拉丁语不及格。”听到这话明镜脸上的笑容消下去了几分,又见明楼一副都是你惯了的埋怨目光,更觉不爽,眨了眨眼表情很不自然,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明楼说道:“明台这孩子让你给惯坏了,心气高不听劝,我在巴黎多说了他几句,他抬腿就跑到图尔去了。电话里跟我说不读了,要到图尔去读法律,您瞧他那样子,像是去读书的人嘛?”

明楼脸不红心不跳的控诉着那不成器小弟的斑斑罪状,虽然对不起明台,可他心底没有一丁儿的不安,顾自的说的,眼里带着笑。

闻言,明镜微瞪了一眼明楼,嗔道:“心气高,心气高有问题吗?咱们明家的孩子一向心气高,你从前难道不是吗?”

“呵···”明楼一声轻笑,眼底带着狡黠,讨好的说了一句:“可我的心气都被您给磨平了,哪里还再敢心气高了?”

看着那故装委屈卖力讨好她的明楼,明镜也笑了,眼中更多了自得的意味,又继续说道:“我寻思着呀,香港也不是什么保险箱的想想法子,让明台有个想对稳定的学习环境。像这样隔三岔五的换学校换教授甚至是换专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倒是。”明楼点头应道,心里却嘀咕了一句:您自个弟弟是怎样的,您不清楚?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自己大姐的面说出来,看着明镜脸上清浅的笑意,端正了身子,眼中笑意不减,声音更温柔了几分,说道:“大姐啊,您这趟去酒店,我给您订酒店?”

明镜眉睫一动,看着明楼脸上熟悉的狐狸笑脸,和那令她讨厌的精光算计,心下登时明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的审视目光看了过去,反问道:“你打算花钱,让我住你安排的酒店?”

“怎么样?”明楼问道。

“还有什么花样,一起说,别藏着掖着,在家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说人话。”明镜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明楼的意图,她弟弟是怎样的人,她能不清楚!只要一想到他在新政府做着那不三不四的官,她的心里就有一团火,不耐烦的斥道。

明楼立时见好就收,整理衣冠,摆出非常乖巧的笑脸,非常正经的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会到您下榻的酒店给您递送一封信,您只需要把这封信原封不动的带回来给我就好。”

态度异常的诚恳真挚,不见一丝作假,明镜上下打量的目光在明楼的身上转了下审视一番,似想找出一丝破绽,思忖着他话语中的真假,边说道:“听起来,惠而不费?”

“那当然!我还给您免了那两批货的关税,怎么样,大姐?”

“等价交换?”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这可不像她这个弟弟能做出的事?

“不敢。”

明镜锐利的眼光再次在明楼身上看了番,她这个弟弟的花花肠子,她岂能不知。不过也量他也不敢算计自己,最后很是干脆的答道:“成交。”

听到此言,明楼心底泛起得逞的笑意,还不及他当面致谢,就又听见他大姐说道:“还有你,我走的这段时间你给我照顾好自己,别成天给我泡在办公室,必须按时回家,准点吃饭,还有多注意休息,我会每天定时电话回来。听到没,别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

“······”

明楼原本还明朗的笑脸上立马出现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委屈的看着明镜,任是谁听到了那一番随时被人监视盯梢的话都不高兴,更别提是明楼,心里已经万分后悔的将孩子的事告诉大姐了,这下好了,简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偏偏他还不敢反抗··

“大姐,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别拿对小孩子的那一套对我,我···”可怜的叫了一声,给你自己壮胆,谁知道下一秒就听到明镜一声冷哼,怼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老老实实的给我做好这每一件事!孩子要有什么事,唯你是问!阿诚那儿,我会打好招呼,别想着在我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在明镜强烈的逼视目光下,低垂着头,像只可怜的被抛弃的大狗,心里头将某个罪魁祸首骂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他,自己焉能有今天!!还有这,这孩子都还没出生呢,大姐就怎这么偏心呢?他简直是不敢想象未来的岁月····

生无可恋的明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触动了明镜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情不自禁的用手抚摸着弟弟那柔顺的发丝,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温柔的抚摸着安慰着哄着。

明楼则贪恋着那手中的温暖,久久的不愿挪开。

时光若能一直停留在现在,该有多好。直到很久以后,每当明楼在黑暗的囚牢中想起这一刻时,眼眶总会泛红,想起大姐,想起阿诚,想起孩子,想起那也曾美好温暖的家···

    

山城的冬季虽刮着凛冽的寒风,却有着冬日暖阳的照射,让人不至于太冷。郊区的树林中,不似南方那般满园落英缤纷的凋零萧瑟,入目所及之处尽是葱郁的青山绿水,就像给周边的山围上了一层玉带,让第一次领略这冬日独特之美的明台感到了一丝赞誉与欣赏。

明台策马而来,目光落在不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熟悉的人——王天风,看着他面上的微笑,那不明深意的目光,他的心情很复杂。

是眼前的人将他带到了这儿,是他给了自己一段与以往人生截然不同的经历,教会了他对敌的本领与经验,哪怕那并非如自己所愿,可在明台的心中,却渐渐多了一份尊重与敬仰,心底原本存在的抵触正一点点的消去,或许,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人生。

为国浴血奋战,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这不正是当下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共同心愿。

“报告主任,学生明台前来,有何指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脸,目光炯炯有神,透着狡黠与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与不服输劲。

王天风看着明台,瞧着他那再明显不过骄傲自得之色,只觉好笑,问道:“听说你骑马骑得不错,怎样,我们来比一局。”

“比赛?可以呀,不过老师,你可不能反悔啊,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赢得!”明台一脸得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厉害般。

闻言王天风呵呵笑了几声,眼中也绽放出少有的神采,说道:“嘴上功夫倒是不赖,那就比比速度,从这到学校大门,谁先到谁赢!输了怎么办?”

“输了好说,我今儿给你骑马!”

“那可不行,毕业之前,你要每天给我的马洗澡。”王天风拍了下马,丝毫不落于明台的气势,洋洋得意的说道。

明台眼皮子一眨,调皮的笑道:“那要是老师输了呢?”

“一样啊。”王天风淡定的一笑,非常大度的说道:“我每天给你的马洗澡。”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就见两人同时落下缰绳,疾驰而去,王天风故意放慢了速度,看着明台远去的背影,目光中突然多了一份欣慰和担忧。

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最看重最不舍得将之送往战场的孩子。而如今小鹰终于要离巢而去,未来的路再怎样的艰难险阻,就真的只能靠他一人走下去了!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送上默默的祝福,期许着他未来的路一切通畅,哪怕这是一个多么不切实际的梦,也真的只能靠他一人走下去了。

这一刻,王天风的心中为他高兴,为他骄傲,也希望着他此去能旗开得胜,成功打开第一枪,期待着在未来的岁月里,永远不要到那一天。

原来他也有如此仁慈的一面,毒蛇,你知道吗····

王天风自嘲的一笑,随即拉起缰绳追着明台的方向而去。

军校的大门口,早有人立于那,是郭骑云和于曼丽,明台眼中闪过一道疑虑,翻身下马,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明台,上峰有令你和于曼丽今晚去重庆,明天转机去香港执行秘密任务。”说着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任务详情,你们路上看吧。”

明台看着手上的文件,顿时明白了些,回头望了那一眼看不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道深意,原来如此。

“照片都背熟了吧?”郭骑云问道,明台立马回道:“背熟了,一个都不会错。”

“立即出发。”

“是!”明台应道,随手将手上的缰绳交给了郭骑云,临去之时,还不忘嘚瑟的说道:“告诉老师,让他放马来追!”

郭骑云笑了,顺手一挥,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一声祝福,一声叹息,在转生离去。

两人是坐军校的卡车离去的,看着于曼丽难得灿烂喜悦的笑容,那目光中的希冀与欢快,就像一只欢悦起舞的鸟儿,使明台的心顿时也轻松了不少,她终究也是一个正常的有着灿烂笑容的姑娘,如果不是有那段过去,该多好···

飞机冲上云霄,穿越海洋与云层,终于到达了香港,袅袅的炊烟和汽车的鸣笛声,一片繁华盛世之象。可这盛世之中却又暗藏着隐忧与杀机,一场大的风波正悄然而生。

 

 

独倚危楼

二十

翌日清晨,明楼在迷迷糊糊中醒来,脑袋仍有些昏沉,好像有一只温暖的手正在抚摸着,给他拭汗给他掖好被子,那温暖让明楼一时有些贪恋,就仿佛忆起了母亲,宛若一梦中,让他想睁开眼却又不舍得睁开眼。

最后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温柔的浅笑,目光中流露出鲜少的疼惜与宠溺,那不同寻常的爱护与再明显不过的关心,将明楼所剩无几的睡意登时打散的无隐无踪。

这,这个人是他大姐吗???

明楼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上大姐那热情的有点过度的面容,他有点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大姐,你怎么在这?你····”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见明镜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微瞪的目光直盯着他,嗔怒道:“我能干嘛,我还不是在等着你醒来。明楼,你现在身子不同寻常,该多休息,我怕我要不在这,你准又得偷溜起来去上那不三不四的班。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休息,知道吗?现在时间还早,你在多睡儿,我在这守着你。”省的你再偷溜走,真是没有一点身为孕夫的自觉。

明镜嗔怒的骂着,又见明楼那一副被鬼惊吓了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出来,偏这时候她还不得不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尽量温柔的在劝道:“阿诚那儿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去给你请假。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给我休息,待会儿我让阿香给你端鸽子汤,今早刚炖的,非常大补。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给明楼掖好被子,手还忍不住探了探他的额头,眉间点点忧愁,继而又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退烧了,你说你那日怎么就一味的逞强不告诉我你身体不适呢,我难道是外人吗?从今儿起,我必须给你约法三章,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楼随手塞过来的点心给堵住了嘴,听他说道:“大姐,您也饿了,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你先去吃早饭吧。”

再不出去,他明楼所剩的三魂六魄怕都要被她给吓没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明镜的面说,他现在真的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真的不该将孩子的事抖露出来。这下好了,大姐这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难道····

明楼一副认真乖乖的巴不得她早点出去的模样引得明镜心里偷笑了一回,也不戳穿他那撇脚的谎言,神清气爽的起身,整理衣裳,然后一步三回首的翩翩然离去。

被这一幕刺激到的又何止是明楼,在门口一直目视着这一切的明诚,微张着嘴一副在状况外的模样呆懵呆懵的看着屋子里的人,满脑子的问号。要不是顾忌着大哥的面子,他真的很想问一声:大姐,那是怎么了?转性了?真是奇怪····

最后没办法,明楼硬是被明镜强制性的在家押了三天才肯放人。

那日,风清云朗,明楼终于端坐在办公室内,正襟危坐,处理着手头的积压的公务,脑海中偶想起这几日“憋屈”的生活,很是无奈却又偷偷幸福着。

正在这时,一声门响,只见阿诚进来俯身说道:“大哥,今天早上最新截获的特高科密电。”

语速低沉稳重,明楼抬头,听着他接下来的话:“波兰之鹰即将到港。”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般击起心中一阵涟漪,眼中却又毫无意外的神色,他腾地的站起,目视着阿诚,冷冽的道出了一个名字:“长谷川刚。”

“对。”明诚点头,继续说道:“这个长谷川刚是日本议会成员,曾今以武官的身份被派驻波兰使馆,所以日本军方称之为波兰之鹰。”

“我听说此人曾参加过对华的细菌战,现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作战部任职,他来做什么?”

冷声的问道,目光却随之转向窗外,平静无波却又暗潮汹涌,即使不问阿诚,他也知道那人的来意,眼中的杀气更甚。

果然听见阿诚说道:“此次他是作为日本天皇的特使,从香港启程来上海视察上海驻军的情况。”

明楼点头,看着窗外,目光幽冷无情,转瞬间划过一道厉色,继而看向明诚,直接说道:“做了他!”

简而精炼的三个字,那样的果决霸气,不带一丝的迟疑,却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让明诚了然于心,当即毛遂自荐道:“我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明楼说道:“不,这次我要小题大做。”

明楼的目光平静无波,看着他,从那一抹深意中明诚猜出了他的意思,问道:“您的意思是····”

“给毒蜂发报:波兰之鹰到港,执行狙杀任务。”话音顿了顿,眼神中似乎有着一丝不忍和纠葛,可他仍是掷地有声的说道:“让明台去。”

即使心中再怎么的痛苦和千般的不忍,明楼也不得不说出了这话,做出了这个决定。

毕竟对象是个日方敌人,又有着自己的严密保护,无论是从心理还是从决断上,明台或许更易下手也更加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借此将明台重新带回自己的身边,哪怕日后依旧在刀尖上行走,在自己的身边,他也总归是安心些。

只是,他没想到将明台送上战场开这第一枪的人,竟会是他自己!他最害怕却不得不面对的一幕,终是到了。大姐要是知道了,该是如何的····

后面的明楼不敢想象,现阶段也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退缩,他只能一步步的将明台送到那条路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扫清前方的障碍,保证明台的安全。好让自己在未来面对大姐爆发的怒火时,会有片刻的安心,会对得起明家的列祖列宗。

眼中隐忍的眸光闪烁,紧蹙的眉心衬着下方的面容更加的苍白,还有那隐隐微颤的双肩,都让明诚的心蓦地一疼,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大哥心中的苦楚,和那每下达一份犹如千斤重却又不得不下达的决定,都让大哥的心痛如刀割,他又何尝不是。

他又何尝希望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明台踏上那黑暗中去,可没办法,纵使心中再如何的不舍与痛苦,他也不得不看着明台走下去。他能做的,就是保护明台的安全,尽一切能力的保护他的周全,哪怕倾尽自己的生命。

可他更心疼的却是那下达命令的人,他知道大哥心中所承受的折磨与痛苦,比任何人都要重,却又要伪装的比任何人都坚强。

可没有人是永远坚强的,这样的大哥让他更加的心疼,让他不由自主的上前,将那在窗前久久不语压抑着内心痛楚与不舍的人拥入怀中,温暖的怀抱让明楼的身形微颤,可此刻,他却没有推开那双怀抱,那份温暖,令他沉沦,让他贪恋不舍不想离开,

两人相依,给着彼此最温暖的的支持和勇气,明诚只希望,自己以后能成为大哥身后最坚强的后盾,保护着他,让他不多的脆弱和柔情能在自己的面前展露,能成为他心中最温暖的的存在,护他一世的周全。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宛若江枫的渔火穿过朱户照进新政府办公厅,明楼倦怠的强撑着身子,仍想处理着案台上源源不断的文件,半响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那一直酸痛的腰,难得惬意的倚靠着,目光随之慵懒的探向那还未见隆起的肚子,轻抚着他,好笑的骂道:“要不是你这小东西害的,我何至于这么累。等你出来,一定好好收拾你。”

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下,带着一抹笑意和难得的温柔,又嗔怒道:“还有你那爹,一并处罚!看你们还乖不乖,真是气死我了。哼···”

当明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一副二大爷模样,慵懒华贵的倚靠在那,嘴角上扬,眉目含情,带着一抹狐狸般的微笑不知在说着什么话但一定不是好话的明楼时,顿时愣住了。

这样的大哥,明快清丽,气定神闲,带着多少年未曾有的温柔笑容,就像个孩子般不含一丝的忧郁与沉重,这样的大哥,他只在小时候见过。眼中仿佛又忆起了初进明家时,大哥也曾这般温柔风趣的逗弄着自己,教自己识文断字,会在噩梦中抱着自己入睡,那般美好的时光,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不复返了。

他有多久没有再见到大哥这样的笑容了····

明诚的呆愣和眼中所含着怀念与向往,那火一般的目光终于将明楼注意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端正坐姿,尴尬的一笑,见那仍陷在幻想中不可自拔的某人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该回神了,阿诚。”

被这一语打断了神思的明诚终于回过神了,看着明楼,眼里有着太多的疑问,可对着那一双清明的双眸,他还是忍住了心中所想,笑的说道:“大哥,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您要再不回去,大姐可是会直接冲到办公室亲自将您带回家。”

一想到方才接到的那三个仿若夺命电话,那笑里藏刀的河东狮吼,明诚就忍不住偷笑,又见自家大哥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更觉好笑,末了还不忘好心的加上一句:“这话可是大姐亲口说的,我也没办法。”

“······”

被那藏不住的偷笑刺激的明楼,登时怒上心头想发作,却在对上那无辜的弯弯眉眼时,硬是按压了下来,有苦难言!愤恨的起身,一双虎目狠狠的瞪向那仍止不住偷笑的某人,旋即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余下的明诚又是乐呵呵的一笑,难得愉快的跟在明楼的身后,好似一切烦心的事都没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他想守护的人,带着他回家。

岁月静好,有你足矣。

君未离

一:

 

时违三月,暖意正浓,桃李争春,让人心升惬意。

 

  春闱科考已然落幕,榜出,士子群观之,有人欢喜有人愁。

 

  今日汴梁百姓们,便可一睹今科最受瞩目的头甲三名跨街游行之风姿。据说这次取中的头甲三名中,陆帅府上的大公子陆冕及孤独帅府的九公子独孤谦佾,众人对他们早已熟识。二者皆是风姿俊朗、玉树临风的少年英才,声名早已传遍全京城,不足为奇。而让诸君更甚为惊奇雀跃的莫过于那年仅十四,无任何身家背景,却连中三元,那名为席赋愁的小状元郎。

 

  人传其貌清雅绝丽,如山泉之毓秀,轻灵神韵;其才满腹经纶,若飞流直下三千尺,不可深测。

 

  大齐开国至今,能连中三元者,寥寥可数,不过七人尔。自古科场多少白发郎,又有多少童子生,两相对比,怎不令人叹惋唏嘘。

 

  只是小郎君这次夺冠,势必会得罪权相傅绍薄,想这状元之位本应当是他家七子的囊中之物,却不料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给夺去了,以他那瑕疵必报的个性,岂有轻易饶过之理。看来这位小公子的命运,阴晴未卜唉!众人只好暗暗为他祈祷。

 

  大家都热切盼望着那得老天垂青的状元郎,这不早早的守立在途中。

 

  汴京城内,阖城全出,万人空巷,秩序井然,谈笑之声不绝于耳,掩不尽那冠盖满京华的繁荣。

 

  京师陆府内,亦是一派喜庆的祥和之中。府内众人都做着各自手中的分内事,满脸欣然,相视而笑,到处都洋溢着欢悦的氛围。

 

  内屋里,陆青拿过礼服为自家少爷更衣梳理,带上官帽,整齐衣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颇为得意,连连赞叹:“好一个俊俏的郎君啊!依少爷您这般打扮,青儿断言今日的琼林宴上,无人能与您争锋!哈哈!”

 

  陆冕闻言轻笑,俊容飘过一道绯云,斥道:“就你这小子话多,敢情你看中的就是本少爷我这幅皮相,真是肤浅无知之辈!”

 

  行至镜前,细细端详。

 

  红衣着装,头戴冠帽,星目皓齿,挺秀悬鼻,偏那刚毅的俊脸上生了那一道弯弯柳眉,让人无端的升起了一股柔和之意。

 

  “论才论貌,均比我高者,又何止一二。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眼下不就出现了一个。”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少年那孤寂的身影,寂寞的让人心疼。

 

  “少爷所说的可是那状元郎席赋愁,那倒真真是个怪才,人怪名更怪,乍一听都成‘复仇’了,难道……”

 

  “住口!莫要在他人后面嚼人口舌。”凛然生威,满目怒容,让陆青不得不停止了自己那天马行空的幻想,不禁啧啧舌。

 

  真是可怕啊!以后一定要在少爷面前谨言慎行,要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晓得呢?不过听这语气,少爷似乎很是在意那人的。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和那冰人儿打交道。唉唉唉~

 

  而陆冕对于自己的无端发怒,并未感到任何不妥,只是不想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诋毁那人。

 

  想到那人在殿上的孤傲决然,总令他不由自主的想拥其入怀,就仿佛两人间早已熟识般,心头泛起一丝怜惜,一股柔情;脑海中又似乎想起了记忆中的令一道清影,郎朗如日月之入怀,眉宇之间竟与那人有许许相像之处;也不禁想起了那从不曾忘记的清纯小影儿;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珍视的翡翠玉佩,喃喃自语。

 

  卯时将至陆冕整装好后,便策马向宣德门疾去。大道之上,侯立在两旁的人们时不时的向他道喜,让脸皮极薄的男儿郎绯云满面,逗着如花女眷们娇笑连连。

 

  宣德门是通往皇城大内的必经之道,除却陛下外,也只有他们这些新科进士们才能有此殊荣。

 

  等到了那后,早有数位进士等候在此,陆冕上前一一见礼,余光中却看向了那一抹孤影。

 

  年纪尚幼的他,在这普遍都已及冠的青年士子们当中,显得尤为娇小。一个人孤寂的站在一旁,冷傲决然,纤弱瘦窕。额系镶金边的黛青色护额,方显一丝稚气未脱的嫩青。秀雅静美的脸上泛起的永远都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眸似寒玉,冰凉无情不见一丝暖意。如此冰魄玉骨的人儿,亦让人升出可望而不可及的寒意。

 

  他才十四岁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小的他对世界表现的如此冷酷无情!

 

  这让从小生长在爱意包围下的陆冕,很难理解。父亲虽然严肃冷漠,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赞赏也让他感到阵阵暖意,何以如他这般?寂寞的让他心疼,冷酷的让他心怜。

 

  如今能和他如常相交者,怕也只有自己和谦佾吧。

 

  这不,陆冕信步走到席赋愁面前,用自认为兄长般的柔声道:“在下陆冕,表字谦之,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迎接他的便是少年那满眼冷漠的嘲讽,眼中实实在在写明了“多管闲事”四字,随后转身便离去,站在另一处又是一人孤立,只留下怔怔呆愣的陆冕。

 

  “陆兄,那人真是目中无人,真让人看不过。”陆冕旁边的扬州士子严坤之满是愤恨的为他打抱不平。

 

  从金陵来的柳莫岑也附声道:“是啊,也不知圣上怎么看上了他,才有余而德不足,这对大齐有何帮助。”余下的士子们大都是应和之声,看来那人的人缘也实在是太不好了,陆冕想到这,眉头皱的更紧。

 

  “哟,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该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一道慵懒邪魅的打趣声传来,陆冕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抬眼一看果然是那相识多年的老友兼今科探花独孤谦佾是也,一身红袍,满面春风,手执玉扇,风姿优雅,好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

 

向其他士子略一见礼就径自走到陆冕这来,熟络的打了声招呼,正准备问他发生何事了,眼睛却却瞄到不远处那一道小人影儿,心里顿时明了一二。

“我说文殊,你们不会就这样让一小孩子吓到了吧。”目光戏谑的看着那边,甚为好奇,大有上前探究一二。

看的陆冕生怕他真的上去又惹那人不快,忙打住:“别!你别过去!你要过去,我立马就走。”说罢眼神还不忘一瞄那人,又说道:“再者时辰将至,我们也快去琼林苑了,莫再生事端。”

“呵呵···好吧。”探花郎独孤谦佾笑的很不怀好意,却仍是颔首称是。

那少年郎,太让人有兴趣了。

独倚危楼

夜,黑沉沉的,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望不到边。

在一个幽暗的仿佛随时可能吞没你的小巷子里,他看到了明台,手举着枪对着他,颤颤发抖,目光惊慌害怕甚至是恐惧,就好像有一个魔鬼的声音在明台耳边时时凶狠的催他,可明台却始终不敢对着他,对着他大哥,开出那一枪!

“开枪,杀了他!”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开枪!”

“我做不到,我不杀人!!”

“大哥救我!”

可枪最终还是开出了,砰地一声,明楼猛地从梦中惊坐起,后背一片冰凉,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桌椅摆设,他的心竟一时惶然起来。

原来,是在梦中···

用手撑住头,抵住里面那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从未有过的担忧害怕甚至是恐惧都萦绕了上来。对未来,他竟突然间萌生了一丝怯意。

他怕明台会最终走上那一步,会一次次的陷在那危险当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怕自己到时候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一步步的朝着那毫无希望的计划中走去,去送死,而他却毫无挽救之力!

他更怕事情会朝着自己不能掌控的方向发展,会逼着自己一次次的拿兄弟家人的命做赌注,却只能拼命的接受,进行下一步!

他越来越恨自己,为什么要将明台牵扯进来!为什么竟会答应那疯子的要求,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可,现实是,他必须逼着自己一步步的走下去,直到那一刻··

听到动静的阿诚忙跑了进来,看到明楼苍白的脸色,眼中痛苦的挣扎时,心蓦地一疼,更加的担忧起来,问道:“大哥,没事吧?”

“没事,把药给我。”明楼轻轻的摇头,眼中的痛苦分毫不见,他急切的想要摆脱那磨人的头疼。

   阿诚听了忙拿出药,又递了杯水过去,紧张的看着明楼,可明楼却在将药准备吃下的那一刻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踌躇,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将药送还给阿诚的手中。

半响不发一语,脸色愈发的难看,惨白无血,这让阿诚看得更加担忧和不解,忙问道:“大哥,怎么了?”

明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头,然后用手抵着头,强忍着那阵头疼过去,却丝毫没有发现身旁阿诚那越来越担忧和心疼的表情,还有一丝隐忍的悸动与痛楚。

他大哥在担心害怕什么,他焉能不能,更何况还有梦中那一声低沉含着恐惧的叫声。这让阿诚知道他的大哥也是一个人,也有着与常人无二的脆弱与害怕,这更让他想紧紧的抱住他,给他安慰给他温暖。

这个想法仿佛给了他一丝勇气,阿诚的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他扶着明楼坐好,给他盖好被子,又忍不住将他那略显冰冷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上,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梦到明台了。”

这个举动让明楼一时愣住了,他不禁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那其中饱含的温暖竟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丝贪恋,,他竟有点不想抽回来了,这也让他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眼睛静静的看着阿诚,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却见一汪湖水般清透的目光里浸满了抑制不住的关爱,竟还带了点“宠溺”?

这下明楼又呆了下,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到了,可阿诚方才的那话却使他来不及多想,眉心又紧紧蹙起来,有着一丝不置信,喃喃说道:“我,说梦话了?”见阿诚点了点头,目光微微的颤意,有后怕更有着担忧:“一想到明台要去孤身犯险,我就睡不着觉。”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作为一名合格的特工,必须要做的便是任何时候都要伪装好自己,不管是人前还是背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彻底的伪装好了自己,才会在将来赢得最后的胜利。而说梦话,无疑则会让这胜利上染上一丝不安定的因素,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在说梦话了,可自从明台被疯子带走后,他就一夜夜的寝食难安,担心受怕,他甚至怕了黑夜的来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有尽量的为明台铺好路,尽量的为他清楚前方的障碍,后来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阿诚似又感应到明楼心中的颤意和害怕,又握紧了他的手,眼神拳拳的柔情,安慰道:“大哥,相信明台,他一定会自己闯出来的。”

或许是阿诚的话还有那一丝触手可及的温暖,让明楼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下,“是啊,是得一步步的走过来,明台必须学会开第一枪。”而他却不得不接受,这第一枪,竟是他和疯子共同逼得明台去开的!!

言即此,明楼仿佛十分疲惫的撑着额头,心情异常的沉重,思虑过甚,竟连腹部也隐隐抽痛起来。

明诚见状,忙扶着明楼重新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哄道:“大哥,时间还早,你在睡会,我在这守着你。”

“恩。”明楼淡漠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温情,又实在提不起精神说任何的话,侧着身子,手在被子里捕捉痕迹的安抚着腹中的孩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孩子,还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而另一边的明台与自己的生死搭档于曼丽相处几天后,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她是一个忧郁的女孩子,原来她竟也有笑的温柔婉约干净的仿佛不带任何的杂质。

只是这份笑容,却越来越让明台心疼起来,她的笑容虽是温柔干净的,却总像是罩着一层轻纱,时不时的露出哀伤还有沉重的犹如死灰板的绝望,这让明台的心又震撼了。

突然有一天,心生一计,第二天就端着一份计划书去找王天风了。

办公室内就王天风一人,明台恭恭敬敬的将计划书呈送到他手上,王天风一丝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拟定的生死搭档学习计划表。”一脸正气,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不合适之处,端正的站姿,又似在向王天风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的计划加分。

王天风一皱眉,抬头看向明台,虽有不解,却还并没往歪处想,将手上那所谓的计划书丢在茶几上,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计划表是由学校来制定的,而不是由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拿起杯子就去办公前又添了点水,身后就响起明台那仍振振有词的声音:“特殊人才,应有特殊待遇。”

王天风一声冷哼又有点好笑,直接回道:“你以为你很特殊。”

“不是我,是于曼丽!”

明台的这话,倒是引起了王天风的兴趣,他回头看向明台,听着他继续说道:“于曼丽是个女孩子,资质一流,可是很忧郁,很不开心。作为她的搭档,我希望可以改变她的状态,让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王天风听得似很满意,喝着手上的开水,又问道:“你的新计划我没空看,你说来听听吧。”

“其实很简单,只要老师一句话。”明台无辜的小眼神看着王天风心中忽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不过他仍是挺好奇的,鼓励道:“好,你说吧。”

“我想带于曼丽去维也纳···”这话一出,王天风心中突然间被吓到了,噗的一声,将嘴里还没消化下去的开水全部喷了出来,烫的他的嘴里都差点起了水泡。

他,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从明台嘴里说出的话!一时无语,又被呛得咳嗽了下,忙掏出手巾擦了擦嘴,回转身掩饰下自己的尴尬和隐隐升起的怒火。

“你刚才说,去哪儿?”王天风明知故问,他想再给明台一次机会,不要再让自己从他的口中听到如此白痴的问题!!

可明台俨然没发现他老师的怒火,反而很嫌弃的翻了下小白眼,十分义正言辞的说道:“维也纳!我答应过老师再也不会当逃兵,我就是带于曼丽去一趟维也纳一个星期就回来。钱的事您不用担心,准假就行!”

王天风的脑袋似乎一时还没转过来,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控制着自己,继续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去维也纳呢?”

“度假。”明台回的很干脆,脸上挂着笑盈盈却让王天风非常刺眼的笑,道:“我想带于曼丽去维也纳度个假,短暂的度假可以让我们彼此更加了解促进感情,建立良好的友谊和信任,有利于今后更好的开展工作。”

“所以你就打算带她去维也纳。”

“是。”

王天风反问道:“那,为什么不去巴黎呢?”

“法国气候太阴冷了,现在是维也纳最美的时候,还可以滑雪。我们家在维也纳郊外有一栋别墅,念中学的时候,每年寒假和暑假我都是在那里过得,从经济的角度考虑,去维也纳比去巴黎要划算的多!”

明台说的很高兴,兴致勃勃又带了一份讨好的笑容,可他的这番话丝毫没有打动王天风那颗古板的心,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勃然大怒,直接将那份所谓的计划书狠狠的朝明台脸上丢去,怒道:“够了!够了!!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这里不是灯红酒绿的百乐门,也不是你来去自由的跑马场,这里是军校!!去维也纳,你是不是疯了!我看你像维也纳!!”

“我像囚犯!”明台毫不示弱的怼道,他的脸上笑容已没有,怒气冲冲的瞪着王天风。

“你是军人!”

“我知道,您就是想再一次告诉我,我没有自有!”

“有!你有,你是有节制的自由!军队有纪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天风怒不可遏的骂着,他是真想敲破这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是不是他平时太惯过头了!!还想去维也纳!!真是一派胡言!!

“纪律是认定的,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明台吼道,目瞪前方,丝毫未有退缩的痕迹!

王天风真是气得老血都要喷出来,看着这个一点都不受教的臭小子,他是真的无法想象这人竟是那条毒蛇的弟弟!!

“纪律就是纪律,没得商量!出去!!”直接下了逐客令,这回王天风再也无法忍受了,眼不见为净!!!

谁料明台一声不吭的蹲下来,将被丢到地上的学习计划一张张的捡起来,这更让王天风气不打一处出来,一脚踢过去,狠狠的斥道:“还敢捡!我让你捡!!”

明台一股子不服输不平愤怒的站起来,挺直着身子就是不看一眼那王天风,下一秒趁他不注意,忙又捡起地上的计划,一溜烟的跑了!!

王天风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气得他吼道:“你给我回来!”

可哪儿还有了那臭小子的身影,王天风气得心一刻也平静不下来,想起那维也纳,恨恨的嘟囔了一句:“维也纳,我还没去过呢!”

那条毒蛇,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啊····

重回二十岁

十三 
明家的大院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让明楼感到亲切,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这儿度过了自己的大半身,六十多年了,那一幕幕仍在脑海中浮现,更因为其中包含着自己与小远一段那最美好的回忆,让他的心更是由衷的愉悦和怀念。 
天空已飘起了潇潇的细雨,含着一丝沁凉落到他的身上,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家伙,一脸的幸灾乐祸带着促狭的眸子,想问又不敢问的那模样更是让明楼大大的光火。 
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两人,尤其是那荣石! 
然后故作镇定的走进了客厅,方进去,就见到一个小豆丁的身影跑到自己的跟前,扬起圆圆的脑袋,一脸的纯真无邪,是个小丫头片子。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家的阿香——陈妈的小女儿。 
只见她抬起那亮闪闪的眸子,聪慧又灵动,歪着脑袋,甜甜的叫了他一声:“明楼哥哥,您回来了~~” 
小姑娘才六岁,和明台那般大,眉目之间已经有了日后的美人胚子样,真是个好孩子,明楼顿时高兴的蹲下身子,摸摸小丫头的脑袋,慈爱的一笑,欢喜的说道:“阿香啊~几年不见长高了。” 
笑容满面,话语刚落下,就有一人走了过来,正是陈妈。相比她女儿的欣喜雀跃,她的脸上则是担忧居多,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楼上,半是嗔怒的说道:“大少爷,这都多少天了你才回来,也合着大小姐会这么生气。我看你啊真是找抽,也甭想歇息了。大小姐说了,让您一回来就得去趟小祠堂呢。”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温柔又大方的说道:“还有谭少爷你俩,大小姐说了,让你俩先在这歇会,吃些茶点,她晚点会找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几个都甭想安心的过完今晚,这下好了,明楼三人相视看了一眼,都透着小小的忐忑。 
荣石一脸不平又纳闷的问道:“凭什么我也要留下来啊,我是无辜的,我只是被宗明拉过来的,我想回家!” 
话虽是这么说,可声音的气势明显焉了半截。明家大姐的威名,赫赫有名,不仅美貌动人,冰清玉洁,还有那行事作风怎一个干净利落手段狠厉,虽年方二十三,却是一个让人不可小视的铁腕美人。 
都说明家生了个好女儿,要不是有她,怕是明家三房这一脉,在明锐东夫妇猝然离世那一刻,就此一蹶不振了。 
与她的美貌和手段有的一拼的是那火一般的暴脾气,不惹则已,一惹怒她,可就不是几鞭子能躲的过去的!当然这仅限于家里的内部人,于是就可怜了他们,在场的三个男儿汉,竟没一个逃过她手下的那顿鞭子,都曾被打的惨兮兮的,偏他们的长辈们还都欢喜的不得了。 
那真是···一段黑暗的往事···· 
三个人认命的朝楼上的暗黑小走廊看了眼,都含着生无可恋,再目送着他们的好兄弟明楼上楼,悄悄松了心中的第一口气。 
明楼慢慢的,脚步再不见往日的那般轻松镇定,虽说他的皮囊里已不是原本的那个明楼,可明楼终究还是明楼,大姐挥鞭子抽在身上的那抹疼痛,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了的。好在,今晚,还有两个拖油瓶,就是死,他明楼也绝对要找个垫背的!哈···· 
明楼极不厚道的在心底暗笑了一下,可怜的谭宗明荣石两人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让人惦记上了还不自知。 
推门一看,就见他的好大姐明镜,背对着自己看着案台上的父母灵位,不发一语不怒自威,让明楼的小心脏更加的忐忑起来。 
联想到这几日自己作下得事,逃学旷课夜不归宿还在医院泡男人,这桩桩件件可不止是被抽几鞭子就能了事的,没准…… 
后面的明楼可不敢想,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然后又摆起那卖乖讨好的笑容,站直了身子,态度非常的诚恳,说道:“姐,我回来。” 
声音柔和又带着难得撒娇的声调,听在明镜的耳中,让她不由得心一动。 
三年前,父母离世,她就再也没有听到明楼这含着无数感情带着温润柔和的一声姐,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这个小祠堂,当着父母灵位的面,她毫不留情的将那一鞭鞭狠狠抽打在自己最爱的唯一的亲弟弟身上!窗外是那汪家女孩失声痛哭的乞求声,屋内却是她的亲弟弟那始终挺着高傲头颅至死都不肯退步,衣服上早已浸透了鲜血,却紧抿着唇不发一声呻吟。 
她从不知道她的弟弟竟是这般地固执倔强隐忍,直到疼的昏倒的那一刻,才用那闪着泪光的眸子委屈又可怜的喊了她一声:“姐姐……” 
那一天,她哭了很久,为明楼,更为自己!三年了,又是在这个小祠堂,听到她弟弟的这句姐姐,让她原本还躁动生气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不过表面上仍是不为所动,她并没有转身,悄悄的试去眼中滑落的泪珠,冷声斥道:“跪下。” 
明家家教甚严,明楼又自幼秉承庭训,父母既已离世,那长姐如母,她说的话明楼不敢不从,这是尊敬。 
 明楼坦然跪下,没有半分迟疑和不自然,接着就又听见他大姐说道:“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医院里?” 
“大姐您误会了。”明楼忙辩解道,脸上带着明镜所熟悉的笑,可他的解释明显没能熄下自己姐姐心中的火,明镜登时回转身,怒极反笑问道:“误会?今天你当着父母的面,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还装着那个汪曼春!还是为了他?你回上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连三个问号,代表着明镜此刻心中最急切关注最想问的问题,她是迫切的希望明楼能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与那个汪家再无瓜葛!她怕明楼的心里仍惦记着那姑娘,毕竟那一段曾经美好的爱情,岂是说忘就能忘的。还有那男孩,他和明楼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竟会让他一连数日流连忘返!! 
明镜的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可此刻的明楼却不说半句话,连半句开脱解释的话都没有,就挂着那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透着温柔,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他知道,此时多说多错,不管他说什么总归是要撞上那枪口上,他明楼还没那么傻! 
还有那个他,指的是谁,他很清楚。可现在还并不是说出那真相的时候。再者自己身上遭遇的这番事,告诉他大姐,时空穿梭,自己并不是现在的明楼,他来自未来,那个凌远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回上海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他的小老婆,抱得美人归,从此恩恩爱爱永远不离开他。 
这样的话,甭说他大姐,就是没遇上这事前的自己,也断然不会相信!傻子才会相信这等怪诞不经的事! 
 而他明楼一贯的行事风格就是:在外面可以威风凛凛横行霸道反正也没人敢把他怎样,但是一回到家,对着他的好大姐,唯一能做的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缩成鸵鸟姿态,用装傻用他的爱蒙混过关,坦白非良策。 
于是他就这样一句也不说带着讨喜的微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好大姐,可他俨然低估了明镜的怒火值和忍耐度,不等明楼反应过来,明镜回手刷地就是一鞭子狠狠的朝他抽过来,迅猛又急速,明楼猝不及防顿感手臂一阵剧痛,嘶的一声疼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明大公子,清醒些了吗!?”语气生冷怒气十足,让在门外偷听的谭宗明荣石两人都吓得有点肉疼,非常为好兄弟着急,却又不敢在这个当口蹭进来说情,那就真成牺牲了! 
明楼也一时被吓住了,没想到他这年轻的大姐发起威来怎么这么可怕啊!几十年没挨过这般疼的打了,这滋味还真不好说。 
明楼强忍住疼痛,心里又百转千回的感叹了一番,在不认错,可就真的要被抽死了,忙放低了姿态收起了那带点自得好似掌控一切的笑容,可怜兮兮的叫道:“大,大姐,有话好好说,疼···” 
难得用那软萌萌的声音撒娇了一下,可明镜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愈加冷静带着寒光,斥道:“好说?你让我怎样好说!父亲临终前,我答应了他,一定会照顾好你,让你好好的读书。可你呢···”语音一转,原本厉声呵斥的声调一下子变得哀伤带着颤音,道:“书不好好读,逃学旷课不务正业,夜不归宿流连医院不得返,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你对得起父母吗!明楼,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也想相信你,但是你今天必须要将回上海的目的一一告明,不得有丝毫的隐瞒!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也不忍心再说,一双凤眸中此刻闪着晶莹的泪珠更显得尤其的美丽,也更让明楼心疼和难过。 
他低着头沉思了很久,久到连手臂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半响才抬头,眼中已多了一份明镜看不懂的怅然和怀念还有一丝感激。 
明楼先向明镜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他就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给她听。故事中的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再到在一起乃至最后的离别,明楼都事无巨细的缓缓道出,只是省去了其中的两个主人公的名字,却让聪慧的明镜从中发现了一丝端倪,一个她不敢相信也从不会相信的事实,也让外面偷听的两个人呆住了。 
气氛一时静了很多,明镜没有在说话,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弟弟所说的那个带点怪力乱神的故事。如果那是真的,那现在明楼执意赶回上海,还有那男孩,这一切就都说的过去了。那个男孩,真的是他故事中所说的那个爱人吗? 
这荒谬的一切,竟会真的发生在这个现实生活中吗?明镜被自己脑海里一连串的混乱的思绪搅得心也跟着烦了起来,以至于不在追究者明楼逃学旷课夜不归宿等一些列跟那比起来正常的不得了的问题,就那样话不说一声的走出了小祠堂,留下仍跪在地上,带着浅浅笑意的明楼。 
他心中现在可谓是豁然明亮,总算是撂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不知怎地,他现在竟然无比想念他的小远,想立马冲过去抱抱他,他想把这些事,把他们之间的爱情告诉他,让他的小远接受他,开始他们爱的旅程。 
可现实是,明楼压根不敢今晚在闯出去与爱人私会,虽说已经把事实零零散散的透入了一些,可今晚她大姐还在家呢,他是没那个熊胆在赶窜出来。看来,只能忍忍几天了,希望他大姐早点回法国,一定要早点回去啊! 
在谭宗明和荣石两人跑到他身边,扶起他时。一挨到他那手臂,又觉一阵痛感传来,心里叹息了一声,对着他俩好奇又不相信,明显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难得慈爱的摸摸他俩还算可爱的头毛,毫不理会那两人一副见鬼的震惊样子,潇洒离去。 
“这··石头,我没听错吧?”谭宗明傻傻的看着他的好伙伴,对上那一双同样在状况外的眸子,不禁又问道:“那不会是真的吧,这个明,明楼他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明楼?” 
“·····” 
荣石唇红齿白,美丽傲慢的脸蛋上,也一脸懵逼,身上的貂皮大衣贵气天成,却又傻傻的说不出半句话。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明楼”说的那番话。 
穿··穿越?重生?这真的可能吗? 
 
第二天,明镜就如明楼所愿的坐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明楼,她的弟弟,在给他下达了死命令后,就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她需要回法国回巴黎,好好的理清这一连串的事!

番外篇——归来

从医学院出来后,车并未朝家的方向回去,却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是第一医院。

凌远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那醒目的招牌,往事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现。他大概猜到了孩子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停了下来,该是为了他的腿吧。

四年前的那次地震,墙体倒塌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他想起了孩子们,想起了他的明楼,他好像还看到了他····

那惊慌紧张满露担忧的样子,是那样的熟悉,真实的让他想触摸,却又怕触摸,他怕那又是一场梦。梦里的明楼,常常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听到他那炙热温暖的心跳,可一睁开眼,他却又消失了。

现在想想,那也确实是一场梦,人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在呢····

那一次他伤在腿部,钻心的疼痛撕裂着他的心和肉体,可他仅仅只在病床上躺了一周又投入到紧张的救灾当中去,好不容易接好的骨头,在那一次次恶劣条件下的紧张忙乱里,未达到期望中的效果,以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作死,他只是不能忍受一个人躺在病榻上,却什么也做不了的那感觉,那深入骨髓的寂寞和孤冷,他再也不想要了!他宁可被疼痛麻痹着自己的心,也不想做一个无用的人。

他还真是·····           

凌远自嘲一笑,眼中却透着一份隐忍与悲凉,坐在车上,怔怔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平安几人担忧的目光里笑了下,撑着身子缓缓下了车。

他不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问,只是每个人的心里更加的担心和难受。曾今那般有气势永远都散发着光芒,处事果决雷厉风行,让人熟悉敬佩的第一医院院长凌远兼他们的老友/爹爹,终还是失去了。失去了明楼的凌远,又岂会还如往昔那般,这不是他们都能想得到的吗?

医院,无论何时都是人满为患,忙碌一切却又井然有序,这是凌远他所希望看到的,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转瞬即逝,眼神却比方才柔和了很多。

明朗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小心的扶着身边的男人,他的爹爹,曾经在记忆中伟岸傲然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单薄的让人心酸。他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他的爹爹真的老了,未来还有多少个日夜,能让自己陪伴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守护着他。

对自己的爹爹,明朗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抱歉与愧疚。他自小身子就不好,可谓是在医院长大的,从出生时起,他就对自己的爹爹有一股超常的占有欲,时常不管不顾的黏在自家爹爹的怀里,即使是在他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也不肯离开一步,稍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仗着自己娇弱的身子还有所有人的宠爱,在地上哭闹打滚求抱抱。

那一幕现在想起来,仍让明朗欲笑不止,而他的爹爹也尽可能的满足着自己小小的任性,那怀里的温暖,仍时时浮想在心中。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在后来就发生那事。他至今不敢相信当年的那话是他说出来了,那一次,他真的伤到了他爹爹的心。可那却不是第一次,之后的十多年,他们间的关系跌入冰点,他一味拒绝着那人的爱,那人的示好,明明在看到他爹爹那难掩失落的笑容和忧伤终,他都忍不住想要去道歉,想抱住他。可现实却是他一次比一次更加厉害的伤害他,顶撞他,凡是他所希望的,自己一律不从,跟他对着干。

以至于那次的被气到病倒,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心,而在那之前他是不知道自己爹爹有心脏病的,也许是自己的从不在意让他忽视了所有细小却又不能再明白的细节。在门外,听着自己爹爹对父亲的那一番话,听到他的无奈,他一次感到了恐慌和害怕。他怕他的爹爹会对他失望,他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更怕,他会失去他的爹爹。

他想让时光重新来过,却已不敢在推开那一扇曾无数次向他敞开怀抱的大门。他已经忘记了如何的与自己的爹爹相处,幸而那个时候有念念,念念的到来,让他们父子间的距离,逐渐有了缓和的迹象,才有了后来。

岁月易逝,他的一个父亲已经走了,仅剩下的这个,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再放开那双手了,再也不想让自己有半分的遗憾和后悔。他会代替自己的父亲,永远的守候在他爹爹的身旁,再也不离开。

对明朗异乎寻常的贴心和那藏不住的笑容还有那莫名闪着星光的眸子,凌远心里很无奈,却更加的欣慰,他没有戳破孩子的心思,任他搀扶着,平安韦三牛两人也跟在身后,静静的走着,笑而不语。

知道自家爹爹一贯最讨厌搞特权明堂多,明朗也认命的舍下自己院长的身份,老老实实的去挂号,在陪着自个的老父亲去拍了个CT,一趟下来花了近一个小时。

他知道今天骨科当班的是荀道清主任,却不想到了办公室后竟连他半个人影也没瞅到,整个办公室也就一个小年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手里竟还揣着一包薯片,姿态甚是悠闲,还没半分眼色的嘴里吧啦吧啦吃个不停,登时让明朗拉下了脸,平安脸色也有点不渝,倒是韦三牛,一贯的看热闹不嫌事多,脸上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就想看后续的发展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眼力劲可真是没的说,怎么这么差啊···

正当明朗怒气值将要爆发时,就被人扯了扯袖子,回头就见到自家爹爹难得温情含笑的看着他,真是少见啊,这让明朗的火气也稍稍灭了下来,也让平安韦三牛两人看得一呆。

好在那被众人瞪视某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回了神,抬头一瞧就看到几个重量级的大神竖在自己的面前,虎视眈眈,愣了下,下一秒忙将手里没吃完的薯片丢在一边,丢之前还不忘将剩下的最后一片吃掉,然后慢悠悠的挪步子到眼前,毫不知错的一副样子,镇定自若,说道:“明院长,你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态度嘛不卑不亢也不见半分的忐忑后怕,这倒让明朗心中起了一丝欣赏之意,习惯性的冷哼一声,视线往下瞄了下,看了下他的胸牌,直接问道:“荀主任呢?”

“主任出急诊去了。”凌墨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似乎没有看到明朗眼中不满且明显不悦的眼神,却在抬眼望向明朗身后的几人时,愣住了准确的说是震惊住了,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激动。

   眼前的这四个人,他并不陌生,如雷贯耳顶礼膜拜。一个是他们医院的院长,据说也是天才出生,疏狂磊落无所顾忌,一个普外主任,技艺高超,温和宽厚,行事作风完全不同的两人,偏还是同出一门是为兄弟,真是让人……

在心里感叹了下,然后自动忽略了另一个他不陌生且明显带着不怀好意得笑容的老头,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完全紧锁在了最后一人的身上。

凌墨的心中升起的是不可抑制的敬意和一丝惊喜,虽从未见过他,却让人有着不同寻常的熟知感,那是从学生时代起就从新闻报道网络中耳濡目染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人,那个引得他在医学的道路上孜孜不倦并为之终身奋斗带给他无尽动力和启迪的男人——凌远!

他是所有人心中的传奇,传说中的他是严肃冷酷,杀伐决断,极具个人魄力,手术更是神乎其技,是在那条充满着荆棘密布的孤独改革道路上的先驱者,是所有医学生崇拜敬仰的偶像。

他没想到,今天竟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与他相见,他,竟老了这么多,与他印象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唯有那一双始终带着微笑清透明亮让人心安的眸子,闪着智慧的光芒,让人知道,他终是凌远——那个闻名于医学界,大刀阔斧改革给整个医学界带来曙光的男人!

身子不由自主站的笔直,甚至用近乎颤抖的手整理好被自己弄皱的白大褂,只是为了能给眼前这个了不起的老人留下一丝好印象。

他的眼里闪着光,熠熠生辉浓烈又热情的看着他最尊敬得人,难得拘谨又怀着小小雀跃的问道:“您,您,您是凌远院长?”

声音中透着不可抑制得激动和一丝的不确信,还有那火热的目光,纵使是凌远,也忍不住惊诧了会,看着那孩子,眼神忽然温柔了许多带着一丝赞许,笑道:“你知道我?”

“嗯嗯嗯。”凌墨这下点头如捣蒜,脸上带着莫名的红色,就好像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不好意思又满怀期望的样子与方才的骄傲清高大相径庭,腼腆的答道:“医学院的学生都知道您的名字,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凌,凌院长,很高兴见到您。”

  这话一出,明朗首先愣了一下,用一双看怪物的眼神瞪着那小子,平安的眼中也闪现出一道异样和煦的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韦三牛更是双手抱胸姿态慵懒兴致勃勃的看着。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乐子啦!凌远那老小子还真行,都一把年纪可还能遇上铁杆的迷弟,这事怎么没让他碰上……

这事态也反转得太厉害了吧,真是一个表里不如一的臭小子,明朗心里暗骂道,嘴上却说道:“既如此,那就别干站着了,去把你们主任叫过来。”

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未到的醋意,说完就扶着自家爹爹去那边椅子上坐了下来,见那小子仍是一副干站着的模样,心里一火,直接斥道:“怎么还愣着啊,难道要我亲自给你们主任打电话吗?”

玉不琢不成器,他今天非得代替他师傅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明朗的话狠冰冷,眼里冒火的怒瞪过去,可被怒瞪的某人却毫不在意,姿态又恢复到初时的冷清又悠闲,对上明朗的目光,又带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回瞪过去,那骄傲目中无人的样子顿时气的明朗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一顿!心里把那荀道清骂了和底朝天,看看他教得好徒弟!!

可是对着凌远本人,对着自己从小到大最敬佩最崇拜的一直追随着他脚步前进的人,凌墨却又突然间胆怯起来,明明有着一肚子的话想告诉他请教他,可当着本人,竟一句也说不出了。

即使没有镜子,凌墨也能想象到自己的脸是怎样的火热一片!他,怎么就这么的没出息么!!!

偷瞄了凌远一眼,撞上了他那含笑的眸子,温暖又打动人心,凌墨脸也就更加红了,忙低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底,仿佛要将地板看穿般,这让凌远又不觉一笑。

不知为何,对着这年轻人,他好似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骨有三分傲,看谁都不顺眼,这模样还真有点像他。

“你也姓凌?”在看到那年轻人胸牌的名字时,凌远的声音更加温柔可许多,他问出了这话。

凌墨一怔,再抬头对上那一双仍含着笑意和鼓励的眸子,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点头应允到:“恩。”

然后迈着欣喜的小步子走到他的身前,像好好学生般谦恭有礼的对自己最崇拜的人敬了个礼,目光又随之转向了他的腿还有那根拐杖,眼里的担忧紧张还有着一丝期待,大胆的看向了凌远。

凌远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对此他并无意见,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之际,却听见他的儿子明朗又是一声冷哼,闻声看去,就见他一贯不按常理出牌得儿子,眼神非常不快的瞪着凌墨,就活似要生剖了某人般,让凌远更是无奈兼叹息,皱皱眉,却并不说二话。

明朗也很恼火,从刚才开始他就瞧这兔崽子不顺眼,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偏还在他爹爹面前装另一副纯情又乖巧的样子,真是个不讨喜得家伙!

他的爹爹岂是什么阿猫阿狗撩拨得,他只属于自己,属于他的家人!

还有他爹爹,干嘛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那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他都没见过几回!明明以前是那样的严肃高冷。于是醋坛子打翻的某人,话里带话的反问道:“就你?”

  眼里透着不难看出的不信任和质疑,这让从小到大一贯自视甚高在所有人表扬赞誉中长大的凌墨很是不舒服,对着自己最尊敬的人,他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想他堂堂医学院高材生,天才少年出身,读书的时候一连跳了好几个极,十五岁就考上了医学院,引得多少人羡慕啊!从小到大得到的奖状不胜枚举,谁见不夸赞一句,可结果呢,毕业实习到了第一医院,本想着大展宏图,却被轮转到了一个小小骨科,天天打杂查房写病理整理文件不说,还要被那老不休的主任阴阳怪气的“挤兑”,真是气死他了!还有眼前的这个院长,他有时候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跟他那所谓的师父是一丘之貉,怎么脾气秉性这般的相似!真让人不敢相信他竟是自己最尊敬得凌院长得儿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凌墨岂能如此随意得就让人看低!哪怕那人是院长是他最尊敬的人的儿子也不行!!

想着就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两人间的怒火交织,犹如刀光剑影互不相让,让看到的平安三牛两个人都忍不住心生愉悦,要不是顾及着凌远的面子,他们是真想哄堂大笑一番!真是太有趣了!这明朗难得的抽风和闹变扭,有多少年没有再见到了,别说还真有几分当年他们爹爹/老友的模样,让人怀念呀……

一点都不掩藏的那股幸灾乐祸的小眼神,然后明朗更是气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下那一对无良不嫌事多的翁婿俩,手紧紧的攥住自家爹爹的衣袖,满心委屈又期待的看着他,要顿可怜就有多可怜,像极了曾今得小奶猫。

凌远的心里难得的轻松愉悦,不过面上仍是无所动容,声音却带着几分柔和哄着这老大不小的儿子:“行了,多大的人,又是院长别在员工面前装出这幅样子,让人笑话。就让他看吧,我没意见。”

 

这一章 很是花费了我打量的脑细胞~~是不是写完高楼后,我的智商就成倍的往下掉呀····

人生啊····

 

重回二十岁

十二

凌远在医院共住了一个礼拜,这期间凌景鸿几乎天天都守在病床边照顾着,哪怕大部分时间凌远都睡着,或不说话,哪怕那一双眼里透着藏不住的抵触和小心,深深的刺痛着他,可凌景鸿却没一天的落下,日日守在孩子的身边,他再也不想让孩子离开他的视线了!他再也不想在承受那一次心灵的莫大揪痛和悔恨。

有时候他妻子陈忆也会来,还带来了他们的女儿凌远的妹妹——凌欢,也只有在这时候,孩子的脸上才重新浮现了那一抹曾熟悉的笑容,对妹妹,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宠溺。

只是那笑容中更多的却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沉重和隐隐的哀伤与羡慕,他掩藏的很多,却并未瞒过凌景鸿的眼睛,他的心更加的疼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孩子,只能这么看着,看着···

到了第七天,凌远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住了,非闹着要出院,凌景鸿本意是想让孩子在多休息一阵子,养好了身子再出院,可实在拗不过孩子,最后答应了下来,可却又在回哪个家的问题上僵持了下来,双方毫不退让,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就像现在凌远坐在病床上,紧绷着身子像只随时都要炸毛的猫咪,目光倔强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带着细微的颤意还有那满眼时时透出的抵触和些许害怕,却愣是不低头认一下错,就这样固执的昂着头,一字一句不停的说道:“那不是我家!我不回去!我要回我家!我要回我家!”

态度异常的坚决,不容人质疑。听到这样的话,凌景鸿顿时气炸了,就像有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子,尤其是看到他那瑟瑟发抖的身子,那嘴里反复嘟囔的话,带着泪光却丝毫不退让的眸子,让凌景鸿就是有满腔的怒意也再也发不出来,被更大的沉重和无力感压迫着。

“小远,你!!”

他眼里也浸满了泪水,是对自己的悔恨,更是对孩子的心疼和怜惜,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低着身子,手刚伸过去想抱住孩子却又被他瑟着身子躲过去了,凌景鸿心中又是一疼,手颤抖的停在中央,脸上却慢慢浮出了一抹笑容,极尽温柔的哄道:“小远乖,我是爸爸,别怕。跟爸爸回家好吗?那儿怎么会不是你家呢,你大哥妹妹还有妈妈都在家等着你呢,小远,听话好吗?算爸爸求你了好吗?”

声音微颤带着哀求,却又是那样的温柔让人动容,特别是在看到那一双看惯了温和宠溺的眸光里此刻却闪着他从没见过的痛心和哀求,在凌远的记忆中,父亲一贯是温和的,在家中一直扮演着慈母的角色,他或许会对着陈忆还有一丝的敬畏之心,可对着自己的父亲凌景鸿,却一直都是全身心的依赖。因为他知道,父亲爱他,会永远的爱他,所以他从小就爱赖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可以有恃无恐的对他邀宠卖乖,可以没大没小的跟他撒娇开玩笑。

那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可如今对那份温暖,他却突然间多了一份畏惧和害怕,他怕这触手可及的温暖,到头来又会是一场梦!会重重的摔碎在他的面前,他会承受不了的!他再也不想要那种感觉了!

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和欢欢,那一切对别人而言是稀疏平常的事,对他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想!他再也不想在沉溺进去了!那个家,不属于他!他凌远只不过是一个被亲生爹娘抛弃的没人要的可怜孩子!

所以凌远他心里纵使被凌景鸿的话说得心动更有疼痛,可是面对着那一双眼睛,他始终不肯在说出一句顺应的话,害怕在承受一次被家人抛弃的感觉。

泪光闪烁,却坚硬的让人插不进半句话,凌景鸿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他不知道该如何的劝说孩子,放下心中的设防和忐忑,他只是想再次的抱抱自己的儿子,再次的将孩子带回属于他的家,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小远,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永远不会!那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小远,再给我们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别再苛责自己了,也别再让爸爸痛心了好吗?”

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从未有过得令人心碎的伤痛,他声泪俱下的乞求,哀求带着沉重的歉意和悔恨,更带着对孩子无法言说的爱,终于打动了凌远心中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盈眶,再也忍不住的抱住自己的父亲,这段时期梦寐以求却不可奢望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令人沉沦。

“爸爸,对不起,小远不该让您伤心,不该伤您的心,对不起。”孩子的声声低诉的抱歉还语气里带着的哭音,还有那颤抖的身影,让凌景鸿连日来被打击的无力支撑的心总算是得到了第一抹欣慰,孩子终究是他的孩子,是他那一贯乖巧懂事的小远,他回来了。

只是他还未说话,心中的感动还未完全退去,就听到怀里的孩子那一声让他的心再次跌入谷底的话:“可,可我不能跟您回去,爸爸,对不起。”

凌远说的很慢,声音中带着同龄人不曾有的伤感和悲观,他仍是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他要回他的家,那个有着温柔笑意给他叫故事的妈妈身边,那儿才是他现在的家。

凌远的话无疑在凌景鸿心中砸下了一层巨浪,也让一直守在旁边,看着父子俩较劲的明楼一时无言,心中更多的却是感叹和心疼。

对这个结果,明楼他一点都不意外,小远的心性他在熟悉不过的,这个时候如果凌远真的答应跟凌景鸿回去,而舍下一边的亲娘,那就真的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善良固执,心中永远要把一切做到最好的他的爱人,他爱了一辈子,也心疼了一辈子的傻小远。

可凌景鸿不理解啊!他心中就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锤击了一下,他不明白,不明白孩子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是那般乖巧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竟是如此的执拗,完全听不进人言,根本就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儿子小远!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隐隐的生气,方想问出个为什么,却听到他家小远说话了,也正是那一句话,让凌景鸿所有的质问竟化为了须有,化为了沉重的无力感,他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可那是我亲妈,我不能抛下她!爸爸,对不起。”

起初听到这话,凌景鸿内心是震撼的,还有欣慰和难过,他欣喜的是自己的儿子小远是如此良善又有孝心的孩子,他很欣慰。母子亲缘,血浓于水,这份亲情他割断不了!可一念及袁红雨,凌景鸿的心又猛猛颤动了一下,他不放心!不放心再把自己的儿子再交到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疯的袁红雨手上,他再也不想看到孩子那满身的伤痕,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和害怕了。

他的儿子,不想在看到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凌远似是明白父亲心中所想,他忽而笑了起来,握住了凌景鸿的手,竟安慰起了自己的老父亲,说道:“爸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妈妈她不是经常这样的,我会劝着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爸爸,您相信我,也相信我妈妈。好吗?”

孩子轻柔的话和那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般化开了凌景鸿层层的坚冰,他想放心,却又十分的担心,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他怕一切到了最后,会是他无力承担的后果!他怕的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不语的明楼却笑了开来,脸上是温暖的笑意,眼底满满的宠溺,他很自觉的坐在床头,丝毫不在意身旁小爱人的变扭和挣扎,就径直坐在了他身旁,握住他的手,在笑着对凌景鸿说:“伯父,如果您不放心小远一个人回去的话,我明楼愿意陪着小远一起过去的,陪在他的身边,我会照顾好小远的!您放心!就怕小远他不同意,要不您帮忙劝劝他吧?”

眼睛亮晶晶的,说出的话更让人平静若水,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笑容中也不带任何参假的成分,温暖如风,使人心动。

这提议简直是说到凌景鸿心上去了,脸上的笑意初显,根据最近时日来的观察,明楼这孩子,让他很放心!沉稳大气,冷静又有风度,最重要的是对小远更是呵护备至,有时候连他们当父母的都自愧不如,是个好孩子!

只是这份动机却来的让人莫名其妙,又挑不出半分的错,他真的放心把自己的儿子交到这“陌生”的人手上吗?

凌景鸿打量的目光在明楼转个不停,凌远也一脸莫名其妙又微怒的瞪着某人,冷冷说道:“我与你不熟,你凭什么跟我回家!”

不熟?不熟这几天你还天天腻歪着拉着我的手,泪汪汪的求可怜!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人!明楼心底乐呵呵的骂道,丝毫不在意小老婆的怒意,脸上的笑容更放大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讨好道:“小远,你看我爸妈走了,姐姐弟弟都在国外,整栋房子就我一个人住着,孤单又寂寞,我害怕呢~小远,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让我随你到家里住,我可以保护你,我还可以帮你照顾阿姨。小远,算我求求你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害怕的睡不着觉吗?”

“······”

从不知厚脸皮为何物的明楼大言不惭的装可怜说出这话,无辜又卖乖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的小远,就像一只拼命讨好主人的哈士奇萌萌的不行,如果他真是一只哈士奇的话,凌远相信自己一定能看到他背后那摇的忘乎所以的尾巴。

一想起那样子,凌远脸上突然想起了一抹可疑的羞红,赶紧别过脸,压住心头不停怦怦乱跳的感觉,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男人,怎么那么不知羞啊!竟让他有种不能拒绝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孩子别扭不说话,凌景鸿心里也难得乐呵了下,继而又看着明楼,不放心的问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明楼,你难道不要去上学吗?我一个多星期,我怎么从没见你去过学校?你不会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具有穿透力清亮有力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呵呵!我看他是不敢告诉别人逃课一周,至今未去学校报到,报告都打到国外去了,还不自知!!成日游手好闲胡作非为,我是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是我明镜的弟弟!”

一语未落,在凌远惊诧的目光中,明楼倏地站起来,身子立马挺得直直的,脸上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慌张样,旋即,几道身影纷沓而至,为首的正是明家的当家人亦是他明楼的好大姐——明镜。

身子秀雅,气质高华,一袭冷色旗袍着身,更为她添上了一份端庄华丽感,贵气天成,与明楼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上,不见一丝笑容,冷目瞪视,怒极反笑,问道:“我说的是不是啊,明楼?”

一看看这笑容,明楼心中登时一咯噔,忙卖笑讨好道:“大,大姐,您怎么来了,我····”

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忐忑,结巴起来,只是他的话未尽就听到一声自家好大姐一声冷哼,目光幽冷,令人生寒,在不敢说半句话了。

而明镜目光直接扫过了明楼,看向了凌景鸿,看到这曾熟悉的人,眼中的笑意顿时多了几分,明镜微微欠下身子,满怀着诚心,笑道:“凌教授,三年未见,您可安好?舍弟明楼,不识大体若有失礼的地方,请您海涵。还有当年的事,我们要再次感谢您凌教授。”

声音温柔而清冷,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份老上海特有的大家风范,是个知书明理的好孩子。

对明家的这一对姐弟,凌景鸿都抱着一份歉意和佩服,佩服当年的他们以弱小稚嫩的肩膀担起家族振兴的重担,承担着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风霜雨露刀光剑影,这份执着与勇气,就是一般人也难以常有,更何况是这两个孩子!

“明小姐,当年的事,是我们无能为力,抱歉。”凌景鸿说道,却见明镜微微一笑,眼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闪起了一道泪光,一晃而过,然后继续笑道:“凌教授,您无需说抱歉,医者仁心,当年您们已经尽力了,我和明楼会一辈子铭记在心的,谢谢您。”

说罢,眼中又复清明,目光转向了另一人,起了点探究与疑惑。这,就是明楼不远千里执意回上海找着的人?

白净清隽,模样甚好,脸色略显苍白,目光清亮闪着星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动心,态度不卑不亢敢直视于她。是个不错的孩子,明楼眼光不错。

还有他的身上竟穿着一件异常眼熟的衣服,那是明楼十七岁生日时,妈妈买的,怎么会···

明镜深看了一眼,按下心中的赞赏,最后向凌景鸿略一欠身,再不说二话直接冷然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一眼瞪向她的好弟弟,虽没说一语,却让明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寒意。

要是今晚再不回去,那他就真的完蛋了!看来小祠堂一顿鞭子,是免不了了!明楼肉疼的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他的小远,十分不舍委屈的说道:“小远,我今天就不陪你回家了,记得等我,再见。”

他是真想轻轻的抱一抱他的小远,可是看着身旁的门神老丈人,明楼还是忍住了,最后一步三回首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两记扫堂腿狠狠的踢向那两个成天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谭宗明还有荣石两人!

对!荣石!明楼一看到荣石,就想到了他家的小夜子,被荣石儿子欺负的小夜子——他和小远的小儿子,心中的怒火就蹭蹭蹭的升起,怎么也刹不住,于是狠狠的怒瞪过去!

不明就里的荣石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脸的无辜和郁闷,看了看同样半傻的谭宗明,见他无奈的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最后三个人再不说二话,忙跟着明镜的身影而去。

病房内,又剩下了凌景鸿和凌远两人,两人互看了一眼,凌远心中竟不知为何难得起了一丝担心,为了那个离去的某人,念起那人的笑,他的心,不知怎地,就心动了。却又很快的按压了下去,眼里在看不出任何的色彩。

 

在农历的新年最后一道终身敲响前,完成了此章!愿小远明楼新年快乐,一声顺遂!愿楼远王道开花结果,情满人间!!愿全天下所有有心人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看过的,点点你们的小红心,幸福一辈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初升的太阳照入洞中的时候,佛者才缓缓醒来,稍一动身便顿觉周身酸痛异常,尤其是下身那令人羞耻痛更让乔达摩苦痛难耐,昨夜的那一幕幕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从未有过波澜的佛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目光所及之处已无那只孔雀的身影,不知其所向何处。
他修行上万年早已心如止水,世间皆苦,一切皆是苦行。对昨夜一切,乔达摩在最初的震撼惊怒后,默念法号后,所剩下的又只是那原本通透的秋水无痕。
眼中又复平静,只是腹中余痛不止再加上身上的一片污秽物,让乔达摩不得不撑起身子,当务之急还是去寻一处温泉去除污渍要紧。
撑着身子起来,乔达摩一手扶着墙一手按住腹部步出洞内。
洞外艳阳高照,漫天之下皆是一片白茫茫,强而耀眼的太阳光芒让乔达摩的眼中一阵晃眼,却敌不过这周边刮过来的阵阵强风,寒冷刺骨,让人无法忍受。
腹中又是一阵惊痛,让佛者额角渗出层层冷汗,脸色愈加苍白,不知寻了多久,才让他听到了一阵山泉的叮咚作响。
支撑着身上最后一丝余力,乔达摩艰难的寻到那儿,烟雾缭绕热气升腾,宛若仙境般让佛者卸下心中的一切顾虑,褪去衣衫迈入泉中。
顿时热气氤氲温润,洗去周身污渍,更让乔达摩的身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惬意。
他久居高位又奉行苦行,嫌少能有如此放松的时候,久到让他自己都感觉宛若隔世。
苍白无瑕的面容泛起一抹潮红,嘴唇微启浅笑安然,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圣洁和唯美。
在这一幕落入孔雀百幽的眼中时,一向狂放自傲目空一切的他眼中闪过一道令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他并没有上前打扰他,哪怕在他的心底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毁他玷污他,可这样美丽的画面,让他止步难前生怕自己毁了它,毁了它。
百幽静静的看着,然后又悄悄的离去。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洞中已寻不到那抹身影,心中一阵烦躁悻悻离去。佛者走的第一个月,百幽恨他的不告而别惺惺作态;佛者走的第二个月,百幽恨他的悲天悯人伪善圣洁;佛者走的第三个月,百幽恨他的不识抬举一味妥协。
到最后,百幽剩下的都成了脑海中怎样也挥之不去的佛者的明眸浅笑,他的温柔细语,他眉间偶尔划过的忧伤。
他的到来,打乱了才有万年来固有的生活,让他的心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烦躁的无以复加,整天喝酒解闷,却找不到半个人消遣,越活越火大,连一向最喜欢的觅食睡觉也懒得去了,一身慵懒又郁郁得瘫坐在塌上,借酒消愁。
不知道又过去多少条,雪山之颠又有一道人影窜了上来。
来人貌美如玉,声音温润如清风拂耳,全身雪白,耳尖长有珊瑚角,一双清亮的眸子勾魂摄魄却又让人在无形中感受到一股莫大的震慑力,谈笑间清俊而妩媚,浊世佳公子范让人心动。
手执扇轻步走来,甚是熟络,看到这一地散落的酒坛时,一向优雅温润又淡定的青丘狐帝又兼孔雀挚友的白九霎时也不淡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一向自语傲慢目空一切华丽无双又绝顶美貌的万年孔雀王,几万年来,他哪曾有过如此的失态之举。
奇了怪哉,是得好好问了。心下暗笑,表面上却仍端着一副圣洁无邪的表情。
“好友,我们才多少时日未见,你咋变成这样了?”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人身旁,媚眼轻笑忒是神秘的说道:“莫不是得了艳遇求而不得吗?是哪位大神惹了你这孔雀王的心,说来听听,我洗耳恭听。”
“哼!”他不说倒好,百幽一听到他这话尤其是配上这张怎么看怎么圣洁的脸,一下子让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搅得他心烦意乱想忘却忘记不了的人,登时怒火中烧,骂道:“你!胡说什么!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你来此到底是做什么?看本大爷笑话吗!没事就给吾滚!”
·····
白九被这劈头下来的一顿骂惊得笑容愈加灿烂,他可不是一般人,堂堂青丘狐帝岂是被一顿骂能吓退之神!
不过能看到好友这幅难得的炸毛相,他真的是太高兴了。呵呵呵,不过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白九还是明白的,真把这祖宗惹火了,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忙正襟危坐,温声细语的安抚道:“好好好,不逗你了。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歹我们也是朋友,总能说说吧,还能开导你一二。”
哼,朋友,我看是损友吧!

百幽心底腹诽道,被他这么一说,心境也似平复了下来,只是说来话长,就连百幽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这段时间所为何来,趁着白九也在,何不向他讨教一二。
于是,百幽难得认真乖巧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给白九听了,语毕还不忘看着他,一双乌黑透亮如星辰般夺目的眼眸盯着白九一时间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百幽这小子这幅无辜纯洁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看得真让他恨不得上去蹂躏一般。
咳咳咳····不过不是现在。
白九甚是认真的平复方才百幽所说的一切,这花孔雀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韵世事,唉唉唉,喜欢上了一个人还不自知还自寻烦恼的借酒消愁。
真是堪忧啊!唉唉唉····
这是他所说的那个人,不,应该说是佛的乔达摩悉达多,那可真不是一个一般人。虽说他从未与之交集,但却多次在天宫的盛典中有幸见过几面。

那的确是个美人儿,万佛之祖,宝相庄严悲天悯人,凡是见他者,无不为之钦羡。可这样的一个人,真的适合百幽吗?且不论百幽性格另类嚣张跋扈,就他是孔雀且还是个凶残暴虐声名及其恶劣,光这一点,那佛能容得下百幽吗!
而且,白九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好友,见他仍是一副懊恼的样子,心底实在是忍不住摇头。唉唉唉
“哼,白九,你只看着我不说话,到底在想什么?”
眼瞅着这是花孔雀又有了炸毛的前奏,白九忙定下心来,一语道破他心:“百幽啊,你既然如此想他,何不去见他呢?”
“想他!你才想他啊!我堂堂的孔雀,怎么会想一个秃驴!!白九!你别瞎说!”这话一出,百幽登时炸毛,挑起啦满脸嚣张却又带着些许点破心思意味不明的慌乱!

白九暗暗称奇,面上仍是春风如意:“都说好友你自诩聪慧绝顶,怎连这么明白的道理也不懂!”边说边观察着百幽那阴晴不定的面孔,甚是有趣又晃悠的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是什么?”百幽满腹疑惑,疑虑更甚,很是乖巧的问道。
百幽暗自称爽,继续讲解道:“这是那些凡人们近期盛行的一段诗话。”指了指一地的酒坛子,说道:“你若不想他,又何必借酒消愁;你若想他,何不如去见他。免的如这般混沌度日。”
白九的一番话让百幽如梦初醒,是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去找他呢。他乃天之孔雀,天大地大任他踏,既然想他就去找他,管他是那劳什子的西天佛祖!
他孔雀想见的人,谁敢阻拦!

看着眼前百幽这幅熟悉的花孔雀快活的样子,青丘帝君白九的心中也甚是惬意,悠哉悠哉的品茗手中的美酒,心却不知飞向了哪儿……

 

我的小孔雀 也是在脑海里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 才有了下笔的念头,哈哈脑洞如以下所示:

孔雀在雪山初识佛祖,一不留神吞其入腹,由此结缘。一段时间的相处渐渐的爱上了佛祖,并尤青丘帝君白九的点拨,前往灵山寻找佛祖,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故事。

如来佛有善心和邪恶的一面 在平常 邪恶的一面被佛祖压抑着不得出 但是现在佛者让孔雀那一压珠胎暗结 邪恶的一面顺势而出 将真正的佛者囚禁起来 正好赶上了小孔雀潜伏灵山寻找如来 ····然后就卷入了一场漩涡当中 错将邪恶的如来当成了真如来 在不明真相的 情况下经人挑拨大闹灵山 佛祖率领众佛迎战 最终将孔雀废除功底 打入魔界 亦导致真如来娃掉了  黑如来自愿陪着孔雀入魔界   在魔界见到了魔界的一切惨像  被困无间地狱不得天地 满目疮痍  孔雀见之善心骤起 想挽救魔界 黑佛见孔雀这样 也想壮大魔界 目的确是想重返佛界并引发仙魔大战 开创自己理想的国度   两人日久生情(黑佛单恋)强上了孔雀····又暗结珠胎了  最后两人带领着魔界 引发了第三次仙魔佛大战  魔界败亡  唯有孔雀和黑佛 耀武扬威 佛祖感孔雀之所念 封他为 孔雀大明王 黑佛和佛祖 命运的一战  最终黑佛引败 回归善良佛祖

要想完全写出来  真是路漫漫,任重道远呀·····

 

 

 


番外篇——归来

翌日清晨,天微亮凌远就醒了,睁开眼的第一幕,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含着笑,温暖又讨喜的看着他的大儿子平安,旋即被那一双手紧紧的抱着,听着孩子那难掩兴奋又夹杂着一丝丝小委屈的声音:“爹爹,欢迎您回家。”

这久未出现的温暖的怀抱,让凌远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心里有感动,更有着对着孩子的抱歉,从小到大他的平安就异常的乖巧懂事,帮着他们这对无良夫夫照顾弟妹,衣食住行,勤俭持家样样都拿手,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这个大儿子在家中的威信远远是超过了他和明楼的。

每每想起这些事,都会让凌远浮现出难得的羞赧之情,他和明楼也就更加的心疼这孩子。冯缈已经走了三十多年了,他也实现了当初对一个母亲的诺言,完成了她最后的心愿。平安不仅仅是他们最骄傲的儿子,更是一名出色的医生,是一个继承了他衣钵,继承了他理想与信念的后继者。他很骄傲,也很幸福。

“平安,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凌远的手轻轻的拍着孩子肩膀,又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指尖触到了他那已有些许发白的发丝,心中蓦地升起了一股感叹和怅然。

一眨眼,这孩子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再不是当初那个怯怯的攥着他衣袖叫他院长叔叔的小平安了,与他初识的画面,一幕幕的在眼中浮现,眼中闪过了一道欣喜和怀念。

这目光,让平安看着也更加的心疼,尤其是在听到他那句抱歉时,他就再一次的将那有点单薄的身子抱进了怀里,像曾经他父亲那般紧紧的搂住他带给他温暖和鼓励,他说道:“爹爹,您不用说对不起,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对我们而言,您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幸福。爹爹,以后别再走了,好好的守在我们身边,这回换我们来保护您,好吗?”

这不仅仅是对父亲的承诺,更是我们做子女的心中最大的愿望!

“恩,好。”

这话他虽未说出,却已让凌远明白了他的心,任他抱着应道,眼角一颗泪珠欣慰的滑落,空气中透着安宁与幸福。

门在这时候又开了,一进来就又看到这一副父子相拥你侬我侬的画面,明朗挑眉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一眼的促狭,故作夸张道:“哟呵,这是谁啊?我的好大哥,您是何时悄无声息的冒出来的?咱爹这两天都不知道被人熊抱了多少回了,您好歹也顾忌点他的身子,唉唉唉···”

说话间连连摇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一缕青烟渺渺,模样甚是惬意。

只见他又说道:“行了,大哥你也该放手了,在抱下去咱爹可就真的要憋过气了,一个个的怎么那么喜欢上演父慈子孝这戏码,真是,唉····”

闻言,平安先轻轻的松开怀里的人,然后朝那不省心的某人狠瞪过去,见那一副嘴叼一根烟还不忘瞎掰的纨绔公子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登时放下脸色,表情瞬间严肃了,在训斥的话未说出口之际,明朗忙掐掉手里的烟,讨好的说道:“好了好了,两位,我不抽了还不行吗。早饭已经弄好了,还请您们二老移步,我先走了。”

说罢摇了摇头笑呵呵的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自家大哥说道:“大哥,您家老丈人已经在花园里和姑父打太极了,你们也快点,上午咱们还得去陈爷爷家呢。”

待人走远了,凌远和平安相视一笑,都有点无奈。饭厅内,明镜纪念明朗三个人在饭桌前等着他们呢,几个孩子也都依次坐着,瞧见他俩来,都甜甜道了一声好。

凌远看着欢心,坐到了明镜身边,笑着说道:“大姐,早上好。”

虽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温暖着听着的人,明镜握住了那一双手,看着那苍白消瘦的面容,心里感伤,她想起了曾经,想起了曾经的每一个早晨,她的身边坐满了家人,那时候有小远,有阿诚,有贵婉,有孩子们,最重要的是还有她的亲弟弟——明楼,他总爱用那温柔又讨好的声音唤她一声:“姐姐,早上好。”

如今,那个爱唤她早上好,有着温暖笑容的弟弟,却不在了,幸而,小远还在。

眼眶微红,抚摸着凌远的手,久久的不说话,凌远也回握住那双手,忍下心头的悲楚和那份怀念,安慰道:“大姐,明楼是走了,可您还有我,我会代他那份,一直陪伴着您。小远答应您,再也不离开您,不离开这个家。”

这是回来后,凌远第一次提及明楼的名字,眼中漫漫的温情和曾今熟悉的坚定,他是凌远,是曾今第一医院的院长,他更是明楼的男人。

这次,他再也不会再逃了。

凌远的话安慰着明镜的心,她不再感伤了,她感到很幸福,能等到小远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在食言了。”

“恩。”

两人目光微微一笑,纵有千言万语尽付一笑中。旋即,明镜又将目光移到了平安身上,有点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又是大半夜赶回来的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跟你爹爹那样不爱惜身体。才睡了几个小时,先吃点东西,在给我去睡会,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闻言,平安呵呵一笑,搬了个凳子坐到明镜的身边,亲昵的挽起她的手臂,非常没脸皮的撒娇道:“姑姑,我身体好着呢,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爹爹,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说罢还不忘像小时候那样将脑袋靠在自家姑姑的肩膀上,又是蹭蹭又是卖乖,看得明镜无奈一笑,这孩子自小就是这么的讨人喜欢。

嗔怒的骂道:“行了,孩子们都还在呢,注意点形象!”

果然当平安抬起头时,就看到四个孩子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充满了新奇,尤其是自个儿子那来不及翻回去的白眼,被平安看到了,回了一记狠狠的眼刀,却见凌如松丝毫不怕的耸耸肩,还朝着自个叔叔眉来眼去露出那贼溜溜的笑意,看得平安又是一阵火大,暗暗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松松在那不着调的明朗身边待久了!不然带歪了,哭都没地方哭!

明朗呵呵笑,喝完了手上的一碗粥,又抱起一旁像小大人似得一板一眼吃粥的小家伙,问道“你这小东西怎么不跟你爹妈回去?姐也真是心大,只顾着过她夫妻俩的二人世界,动不动就把她儿子往我家里丢,小一笛,我看你干脆就做舅舅家的儿子算了,怎样?还有你天天哥给作伴,多好~”

饶有兴趣的揉揉小家伙的头毛,笑的甚是不怀好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拐卖幼小儿童的人贩子呢,被叫做小一笛的小家伙,不过三岁,是几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也最淘气的,跟他妈妈一样!

一听到这话,小家伙晶亮的大眸子闪了闪,眨了眨眼,虽然不怎么听得懂话里的意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小嘴一撇,乌黑发亮的大眸子泪汪汪的看着始作俑者,又可怜又委屈,就差嚎啕大哭了!

这下明镜坐不住了,不等她开骂,就见坐在一旁的纪念忙从他那没良心的老公怀里抱过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哭的小家伙,狠瞪了一眼明朗,顺脚还踢了他一脚,再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凉凉的离去。

那渐走渐远毫不留恋的身影看着明朗心真是拔凉拔凉的,一时无语,偏这时他大哥还适时的插进一句:“你就作吧!作死你!活该!”

明朗听罢一声冷哼,在回头时就见到自己家的四岁儿子小天天竟然也用一种小白眼看着自己,顿时心彻底的凉了,无语了···

这幅情景,凌远看在眼里,却笑在了心上,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很幸福了。只是,目光看了一圈,却没看道他另一个儿子的身影,不禁疑惑的问道:“大姐,小夜呢?”

凌远的话刚落,就见明镜有点担忧的皱皱眉,她也甚有些疑惑,说道:“这几天那孩子都没怎么下来吃饭,问原因也不说什么,脸色也不好,一大早就去公司了,真是让人担心。”又转头问明朗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却见明朗摇摇头,眼里也有着疑惑和担心,他那弟弟自小就老成早熟,什么心思都埋在心里头,他要是不想说什么,谁都没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这让凌远就更加的担心,自己的儿子他清楚,凌夜性子素来内敛心思缜密,他从不让人操心,就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中,像明楼却又不似明楼那般厚脸皮放得下,可就让凌远更加的心疼了,他只想让他儿子活的更开心一些,能有一个倾诉口,别什么事都藏在心头一人承担。

而此时的凌夜,的确是在公司里,却是在办公室的洗手间内,趴在洗手台上虚弱的吐着,他早饭根本就没吃下什么,可胃里的一阵阵的翻涌还有小腹那时时的抽痛,都让他无力支撑,双手撑着身子,看着镜子内的自己,面色惨白,眼眶微红,眼神却是鲜少出现的迷乱和一丝挣扎。

他有点不敢相信现发生的一切,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手渐渐的抚上了腹部,眼中的迷乱逐渐被一丝温柔和迷惘取代着。

三个月前的那一幕,至今在他混乱的脑袋里回想,那个人,他真的爱自己吗?自己真的爱他吗?这两个问题,凌夜不敢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那到底是真爱还是普通的兄弟间的情。

荣骁,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另一边,一大早就蹭在明家和王天风打太极的韦三牛,终于等到凌远吃完了早饭,又小歇了一会儿,几个人就登上了车,去见今天最重要的那个人。

车在医学院停了下来,凌远下车,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他的眼中忽然多了一份怀念和怅然。这儿不仅仅是当年他和三牛他们追逐青春和理想所留下的脚步,这儿还有着他和明楼两人共有的回忆。虽然那回忆并不算美好,却仍让他久未有过波动的心悸动起来。

对,正是在那一年,明楼带着尚在抑郁症中难以自拔的他来到了这儿,带着他走过当年求学路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分回忆,也在那儿碰到了他的师母,在去了他们家,然后···

然后的事,凌远不想说,那次明楼虽然怒急之下抛下了他,却让他更彻底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心,知道了明楼在他心中所占的分量,他并没有失去他,他们间的感情经过那次事件后,来的更加的浓厚和坚定。

凌远眼中闪着盈盈泪光,却又是那样的柔和,他谢绝了平安和明朗两人的扶持,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走着,沿着他当年和明楼走过的路,看到了那篮球场那假山,看到了那一座青藤树的宿舍,和韦三牛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共有的怀念和感叹。

凌远的心思,韦三牛自然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更是历历在目在脑中浮现,他没有打扰凌远,他就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坐在尔雅湖畔的石凳上,看着那一水的涟漪,难得有情调的感叹道:“真是怀念啊!凌小远,你还记得当年那一个个大半夜里,我和你还有周明白崇,四个人偷偷的逃出宿舍,就在这儿,打着一个煤油灯,拿着小动物的尸体做解剖。你更是厉害,经常背着我们一个人来,吃着独食,还把校务处的人吓得半死。你还记得吗?”

韦三牛说着,面含微笑,眼底浓浓的温情和一抹怀念,时间过得太快了,白驹过隙,转眼间他们都七十多岁了。

“恩,想忘记也难啊。三牛,谢谢你,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陪伴,陪在我的身边,我代明楼感谢你们。”

凌远突然煽情的说出这话,让韦三牛一时呆住了,也让平安两人呆住了,不过韦三牛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的夸张调侃,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神往,不知是想起了那曾经过往的岁月,还是眼前这人那曾绝代的风华。从以前到现在,凌远,永远都是闪耀在他们所有人身边的太阳,光芒万丈。照亮着自己,也照亮着他们。

手轻轻的握住凌远那已不年轻的手,无限感慨的说道:“说什么谢呢,我们都是兄弟,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就别总瞎想些有的没的,好好的保重自己,就行了。知道吗?”

“恩。”

杨柳低垂,风带来了这句话,卷起了一阵微笑。他们并没在尔雅湖耽误很长时间,很快,就到了那幢熟悉的校工宿舍。

敲门声响,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六旬左右的男子,温文儒雅颇具当年陈老师之风,凌远三牛猜到了是谁。

而开门的人也在看到凌远的那一瞬间,眼中突然闪起泪光,欣喜若狂,毫不顾忌自己的年龄立马给凌远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狂喜的声音中都带着阵阵的颤意,道:“小远哥,您终于回来了!十年了!您忍心让我爸那样的等您吗!?他还有几个十年可以等,您知道吗?您呀,为什么总是这么的任性胡闹呢!!”

从回来道现在,凌远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老头子这样喜极而泣似怒似怨的抱着骂着,心里一阵抱歉和心疼,拍拍这小老头的肩膀,说道:“好了允贤,都大年纪了,还这样情绪外露,你也不怕你孙子笑话。”

就在刚才,凌远从陈允贤的脑勺后面看到了一个小豆丁的身影,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一对奇怪的他们,看着他的爷爷。

凌远安慰着,陈允贤也在听到这句话后松开了他的双手,然后故作正经的咳了两声,尴尬一笑,说道:“好好,小远三牛哥,你们都进来了,我爸就在里面,一直等着你们呢。还有平安小朗,都进来吧。”

说罢引着众人进来,自己对着在阳台给花花草草浇水的父亲说道:“爸,您看谁来了?您一直心心念念,盼着归来的凌远小远哥回来了,他来看您了。”

陈允贤的这话一落下,凌远就看到那一道身影登时顿住乐,带着微微的颤抖,接着他放下了手上的喷水壶,缓慢的转身,苍老的面容下,是凌远依旧熟悉的温和俊朗的面容,虽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可那一双眼睛仍旧是那样的绽放着神采和精明。他就是凌远一生中最敬重爱戴的师长亦可称之为父亲的人——陈淮中。

虽然年过九十了,可精神依旧矍铄,和十年前一样,凌远很欣慰更加的抱歉。

陈允贤忙过去想扶着父亲走过来,可却被自己的父亲用手挥开了,他就那样挺直着腰杆,步履稳健朝凌远走来,眼里是少有的严厉和从未有过的痛心,看着凌远心里虽是一阵忐忑,却仍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等着他老师过来,他希望老师能打他一巴掌,能狠揍他一顿!只要能让他老人家消解心头之气,他凌远甘愿承担一切。

陈允贤也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韦三牛平安明朗也有点担心起来,看着那两个年龄都很大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老人,任何一个有事都让他们心疼!就连陈允贤家的小孙子,也有点怯生生缩在自家爷爷身边,有点小害怕的看着太爷爷朝那个陌生的爷爷走去。

可意料中的巴掌或雷霆的震怒并未在凌远脸上在众人耳中响起,陈淮中走到凌远面前,扬起的巴掌在离他学生分毫距离下停了下来,他用一贯平静的声音问道:“凌远,你知道错了吗?”

声音平静的让人揣摩不出他任何的感情色彩,凌远先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继而又抬起头,眼里多了一份晶莹和歉意,说道:“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错!?你还知道错吗!你凌大院长还知道错吗!十年了!你十年前一声不吭的那样走掉,可有没有为孩子们,为我们想想!!你父亲临终前,我答应了他,一定会照顾好你,看着你生活美满平平安安的下去!明楼走了,我们都很伤心,我比谁都心疼你!对我而言,你不仅仅是一名学生,是我好友交托的遗愿,更像是我的儿子!这么年来,我对你怎样,你难道都不知道吗!?凌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凌远的那声道歉让陈淮中的情绪一时激动起来,脸色泛红,身子也有点不稳,吓得凌远忙丢下手上的拐杖,扶住了老师的身体,用他那不平稳的身体扶着他的老师坐到沙发上。

在父亲的面前,凌远再也没有多少掩藏的,一颗颗泪珠止不住的落下,声音中带着颤意和无尽的抱歉与忏悔,“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那时候真的是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怕回到那房间,我怕在那儿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明楼,我接受不了,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所以,我才逃走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也不是一个好爱人,我辜负了明楼的期望,辜负了大姐,辜负所有的人。老师,对不起。”

凌远跪在地上,身子颤抖,腿也一阵阵无法忽视的疼痛,他拒绝着韦三牛的扶持,忽视掉所有人紧张关心的目光,他只想好好的忏悔,在他剩下的唯一的父亲面前好好的忏悔。

他对不起所有的人!西藏的十年,让他渐渐的走出了那段不敢忘让他伤心绝望的过去,却让他的心每一刻都受着良心的谴责。他不该那样的一走了之,抛下了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他果然从头至尾就是一个自私凉薄,懦弱又疯狂的人!

脸色越来越惨白,心脏也一阵阵揪痛,他的身子有点承受不住的往侧面栽了下去,却又被一人紧紧的扶住了,听到他那焦急的满含关心和爱护的声音:“小,小远,你这孩子怎么从来就这么傻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忙使了个眼色,韦三牛忙趁机扶起了凌远,扶着他坐下,忙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倒出几粒,不由分说的给他灌了下来,引来凌远一阵咳嗽。

手依旧攥在心脏处,脸色却渐渐缓和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喘了一口气,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很委屈的示弱道:“老师,真的对不起,疼····”

最后一句疼,让陈淮中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去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因为是自己最钟爱的学生,哪真舍得在骂他。冷哼一声,笑骂道:“哼,知道就好!以后给我照顾好自己,自己的这一个断腿也尽早给我去看看,知道了吗!”

“哎。”凌远闻言,甜甜的一笑,温暖又让人看了无奈,陈淮中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一大通,从当年教他们起时,凌远韦三牛周明白崇少白几个熊孩子那一桩桩丑事全部一咕噜的倒了出来,听得平安明朗几人啧啧称奇,看着两个老脸羞红的老头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活着,真是美好啊······

孔雀转瞬间光华万丈禅光瑞霭之中一道奇异的身影乍现,朗朗如日月般生辉,一袭白衣雅然身姿遗世独立,更带着让人顶礼膜拜的神圣之气,可远观不可亵渎。
他便是西天灵山万佛之首的如来佛祖——释迦牟尼。
眼波流转间悲悯天下,当他看到一旁早已昏厥过去并将他吞入腹中的罪魁祸首惨状时,一向天性慈悯的佛者也不禁心生同情。
颓败的昏厥在地面蜷缩着身子面色惨白发髻凌乱,还有那一袭早已分不清是鲜血染红还是被汗水浸湿的红色衣衫,绝代的姿容上双眉紧蹙,手紧紧的按在腹部,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佛者顿时心生恻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言罢,便撕下自己身上的一段僧袍,小心的将他身上那一段自己破脊而出的伤处包扎好,然后将他身子放平,乔达摩悉达多这才安坐在他旁,自己也着实需要休息一番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当百幽从浑浑噩噩的伤痛中醒来时,眼中初时迷茫稍一动身,就牵动了一身的痛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呃……嗯!”腹中的剧痛始终不停歇,还有自己的身上痛,百幽只感觉自己的身上无处不痛,稍一动弹就疼的万分难受难以忍受。
额角密密麻麻的冷汗渗出,让他再不敢动弹一下,还有当他看到身上被包扎过的痕迹。记忆中最后的那一抹回忆,让他攥紧双拳满目尽是怨恨怒火!
从未受过如此耻辱与痛楚的孔雀百幽,心中的怨恨如日中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在他压抑着怨恨忍受着一阵阵难捱的剧痛呻吟声时,洞外一阵轻响,百幽闻声而看,那个让他万分痛恨欲杀之而后快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些药材和食物,所说的食物也不过是一些干果,眉目浅笑温柔,一派怡然。
然而在百幽的眼中却是异常的刺眼怨恨,道貌岸然的伪佛惺惺作态,让人作呕!
愤而起身却被腹中一阵剧痛惊的险些跌倒,眼前一黑,幸而一双手及时扶住这才稳住了身子。
“嗯……”紧咬薄唇强忍住腹中剧痛,眼神瞬间狠厉愤恨,猛的挥开那双让人厌恶的双手,撑着身子斥道:“想我堂堂凤凰之子竟落到如此地步,你既自称佛者降妖除魔本就责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不然等日后待我恢复,定将你碎尸万段三界不存你……”

话音未落强制止住唯有那额角密密麻麻渗出的冷汗,让人可看出这只骄傲的孔雀所忍受着巨大痛楚。
乔达摩丝毫不生气,一声浅笑眸如瀚海海纳百川异常的温和和宽厚:“众生平等,你且好自修养我会等你好起来再走的。”
说罢还不忘将孔雀百幽扶躺下,将一旁的干果放在其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起身外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百幽怒瞪其离去,心中却在不经意间划过一道异样的情愫,只是此刻的他却并不知道。
一连数天都是如此,百幽贵为孔雀金身百灵护体,在那人倒也细心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快,不及数周便已好了大半。
但是他的心却并未像冰雪初融般柔软下来,反欲加怨恨恼怒。
看着那人脸上永远挂着那一副温润柔和的浅笑,举止翩然遗世独立可那笑容中无时不刻掩藏不住的悲悯怜惜却是那样的刺眼和耻辱!
他堂堂凤凰之子,岂能与他眼中的那群凡人俗子渺小的人类相提并论!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一挥手直接将那人递过来的果盆打翻,凤眉挑起眼神瞬间凌厉冷笑道:“我已大好,何必再如此惺惺作态装好人,今若不走,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话语落下,百幽见那人只是略微皱眉一下并没有想象中的发怒,反而还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果子码好,重新放在石桌上笑道:“施主身体方好,还是小心将养切勿生气。”
语气温柔平和,让百幽无从发火,继而问道“你……不生气?”
“恨不止恨唯爱能止,世上之事本就细水长流,愿施主莫以一颗怨心对待人生终将收获诚心。”
“你!”这不说还好一说这就让百幽心中原本稍歇的怒火腾的升起愈点愈旺彻底激怒了:“收起你的这些歪理,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堂堂孔雀,做人做事皆随本心,不用劳烦你这妖僧来指教!!哼”
语落冷眼观看正想听着他如何作答,却半响得不到回话,仔细看之下这才发现那人一改先前气定神闲的作态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只手按在腹部,额间清晰的可以看出那渗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看样子是在忍着疼痛呢。偏还顾自强撑着,不肯吐出一声呻吟。
百幽心下一阵嘲讽忽然计上心头,眉眼放笑故作好心的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声音柔的如浴春风,仿佛方才的那些不愉快争执不存在吧,让还在忍痛的佛者抬眼一看,却见那人灿若星辰般的微笑,还有那一双日月争辉般的夺目双眸,让乔达摩悉达多心中一怔。
“无事。谢谢”苍白的面容上莞尔一笑,看到这百幽更加起劲,顺势将佛者扶至榻上巧笑嫣然,一只手却不着痕迹的摸到那人痛处,猛地一按面上笑得愈加灿烂。
乖乖,即使是隔着衣服也能清晰的感触到手底下那器官不断地抖动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乔达摩无法抑制住的闷哼一声,旋即感觉到一股剧痛闪电般从胃腹处席卷全身。
“呃……你”话未说完,就被那人猛的按压在榻上,一只手饶有兴味的挑起他的下巴,另一只却丝毫不手软的在他胃腹处按压蹂躏,笑的是那样的人畜无害无邪的却让剧痛中的乔达摩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头冒起。
百幽狠狠的制住那人,看着身下的那人痛的面色惨白,模样倒也周正俊秀,苍白中还犹带着一份潮红,痛到极点却依旧强撑着表面的那份矜持端庄不肯呻吟半声,真真是个硬骨头!
满满的高冷禁欲气息让百幽不但没有起一份怜惜之心,反而让他心底一股莫名的欲望渐升,他倒是要彻底的撕破这人的最终面孔看看!
“你干……什么!”乔达摩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解开心中一阵慌然,从未有过的恐惧让他使劲的用力欲挣脱开却动弹不了半分。
“你!如此污秽之事,你竟然…呃…” “别说话。”百幽伸手按住乔达摩的嘴唇,压了下来舌尖在身下那人白玉般的肌肤上滑下来,惹得那人一阵心颤。“这,怎叫污秽之事呢?天地间的交合渡气,正常的很呢!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无耻之徒任性而为。”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乔达摩的脸,手指尖点在他的脸侧,一路顺着脖子滑到腹部,又从腰线往后摸到臀,乔达摩惊恐地望着他,咿唔声堵在喉咙里,他埋下头,亲了亲他的鼻梁。 “你也不要害怕,我可是会好好爱护你的哦”百幽故意放缓语调,温和而粘腻地在乔达摩耳边呢喃。“好好的爱护你呢” 他一只手捧着楼至韦驮的臀,一只手抓住他的膝盖抬起,往两边猛然分开猛地插入进去。“啊……”剧烈的疼痛远比任何一次都痛的让乔达摩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般不属于自己,就连胃腹处也是猛的抽动,痛的一向自持力过硬的佛者再也忍不住的痛吟出声。“呃……啊……”到最后,只剩下那无尽的疼痛和那不断抽动的身子成了乔达摩昏死前的最后一抹意识。

高冷至洁的佛祖和傲娇毒辣的孔雀,究竟谁攻谁受,伤脑筋……都是我爱的梗